2
我看着那些愚蠢的消息,氣得手都在抖。
教了二十年書,從來沒被學生這麼懟過。
我好心提醒他們,換來的卻是一堆白眼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孩子,我教了三年。
每一個人的性格、特長、適合甚麼方向,我比他們自己都清楚。
我又在輸入框裏打字。
“豆包連考試院的投檔規則都不懂,它就是順着你們的話編故事。”
“你們但凡去查一下學校官網,也不至於信它。”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還是不甘心。
我剛要發送。
眼前的彈幕突然瘋狂滾動起來。
[蘇可欣會帶着家長來學校鬧,說你收了其他大學的回扣,故意不讓他們上好專業!]
[張子豪他爸會扇你耳光,當着全校的面罵你誤人子弟!]
[周宇他媽會跪在校門口哭,說你毀了她兒子一輩子,讓全校都來看!]
[他們會把你的照片發到網上,配上“黑心老師斷送學生前途”的標題,讓你被網暴三個月!]
彈幕滾得太快,我根本看不過來。
更可怕的是,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幅幅畫面。
蘇可欣帶着十幾個家長堵在辦公室門口,叉着腰指着我罵。
不知道從哪飛過來一巴掌扇,我的眼鏡飛出去摔碎了。
我猛地回過神來,後背全是冷汗。
這些畫面太真實了,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巴掌有多疼。
我終於相信了。
這些彈幕說的是真的。
他們的人生改變了,我的人生卻毀了。
羣裏又刷了幾條消息。
蘇可欣發了一段新的聊天記錄,她問豆包清華挖掘機畢業能幹甚麼。
“我將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您:畢業後您可以直接擔任大型基建項目的總工程師,年薪百萬哦。”
底下跟了一串:
“臥槽太牛了。”
“豆包我愛你。”
豆包繼續編:
“哈爾濱佛學院計算機神學方向是全國唯一一個把代碼和修心結合的專業,畢業可直接進大廠當高管,懂佛學的程序員更不容易猝死,這是大廠最稀缺的人才。”
……
他們居然都信了。
我一點點把輸入框裏的字刪掉。
真的不敢相信,這羣蠢貨居然是我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