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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土家族習俗,未婚女子每年都要拋繡球招親。
爲了能讓雙腿癱瘓的江辭順利接到。
每次我都會提前計算好方位,用力朝他拋去。
可接連九次,他都沒能被繡球砸中。
招親大會結束後,他總是滿眼懊悔的捶打自己雙腿。
“昭昭,都怪我沒用,站不起來,連你的繡球都沒辦法接到。”
我只能強忍着心酸,笑着安慰他沒關係。
背地裏卻咬着牙拼命練習。
九年時間,我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十根手指也佈滿老繭。
直到又一次招親大會,我資助多年的孤女林嬌先我一步衝上臺。
本該坐在輪椅上的江辭卻一躍而起,穩穩接住她拋出的繡球。
轉頭看到我時,他眼裏沒有半點愧疚。
就連語氣,也帶着幾分漫不經心。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懶得瞞你了。”
“我的腿的確早就好了,不接你的繡球,是因爲我不喜歡被這種方式逼婚。”
“你是族長的女兒,就算嫁不出去,也沒人敢說你半句閒話。”
“但嬌嬌不一樣,我要是不接她的繡球,她會被人恥笑的。”
江辭安撫般拍了拍我的臉,笑的篤定。
“我既然接了她的繡球,就得陪她演完這齣戲。”
“你放心,我不會真的娶她,江太太的位置,只會留給你。”
“你再等等,明年,明年我一定想辦法接到你的繡球!”
我僵在原地,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不知道,土家族女子,一生只能拋十次繡球。
既然他選擇接下林嬌的繡球。
那我手裏這隻,也只能拋給別人了。
......
我呆立在原地,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已涼透。
那個本該坐在輪椅上的人,此刻卻站在人羣中,抱着屬於林嬌的繡球,笑的得意。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中都帶着憐憫。
畢竟整個土家族的人都知道。
江辭瘸了九年,我也任勞任怨的照顧了他九年。
我以爲他接不到我的繡球,是因爲他站不起來。
卻沒想到。
他的腿早就已經好了。
他只是,不想接我的繡球而已。
一片死寂中,林嬌從臺上跳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撲向江辭。
他毫不猶豫伸手,把人穩穩抱進懷裏。
怕她掉下來,甚至還不忘伸手托住她臀部。
動作親暱到,彷彿他們纔是相愛多年的情侶一般。
就連眉眼間,也全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可轉頭看到我時,他笑意僵在了臉上。
江辭下意識把人護在懷裏,眼神冰冷的看向我。
“嬌嬌年紀小,又是孤女,我要是不接她的繡球,萬一別人也不肯接怎麼辦,她會被人嘲笑的!”
“這麼多人看着,你別無理取鬧,否則丟臉的也只會是你!”
我咬着脣,看向眼前這張愛了九年的臉。
本以爲會在他眼裏看到一絲愧疚。
可沒有。
他眼裏只有毫不掩飾的戒備。
我壓下漫上喉間的酸澀,連聲音都染上一絲顫抖。
“江辭,你應該知道,接了繡球意味着甚麼。”
“你的腿早就好了,爲甚麼要騙我,爲甚麼要看着我出醜?”
依照土家族的規矩。
一旦接下繡球,第二天就得開始準備婚禮。
江辭在寨子裏住了九年,他不會不清楚。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選擇接下林嬌的繡球。
我死死拽着手裏的繡球,連指節都開始泛白。
江辭卻蹙起眉,冷哼出聲。
“不就是一顆繡球嗎,接了又能怎麼樣?”
“你不會又要說,只要接了誰的繡球,就必須娶她吧?”
“都甚麼年代了,也就只有你,還想着拿這種土掉渣的習俗來逼婚,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寧願裝瘸都不肯接你的繡球!”
“蘇雲昭,我看你腦子是被狗吃了,恨嫁恨成這樣,也不嫌自己丟人。”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就變了臉色。
畢竟寨子裏的人都知道,族長的女兒誰都不喜歡,只一門心思想要嫁給那個瘸了腿的外鄉人。
就連江辭也以爲,我會因爲他接了別人的繡球哭鬧不休。
我垂眸,看向手裏被捏到變形的繡球。
他會不會娶別人,都不重要了。
規矩就是規矩。
既然他選擇了林嬌,那我也不會再苦等。
我手裏這顆繡球,也該拋給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