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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辯前夕，男友讓我幫他檢查論文格式。
數據詳實，邏輯嚴謹，就連最後的這致謝也文采不俗。
他謝恩師、謝室友、謝學姐，謝了個遍。
甚至就連這座城市，他也謝。
他說初來時不喜南城，天氣、飲食、甚麼都不習慣，但後來得知這裏是學姐的家鄉，於是看一切都覺得可愛了起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數，1256個字的致謝裏，學姐獨佔了482個字。
至於我，包括在幫助和關心他的人裏，共23個字。
數完，我給媽媽發了條信息：
“媽，我不留南城了，我回家。”
......
顧時安提着外賣袋回來，將奶茶插好，放到我手邊。
“給，論文怎麼樣？”
我扯了扯嘴角：
“挺好。”
他盯着我的臉看了幾秒，皺眉不解：
“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我只是去拿外賣你就不開心了？”
然後搖了搖頭，笑着嘆氣：
“哎，女朋友太粘人了怎麼辦。”
顧時安沒深究，站到我身後，俯身將我籠罩，手覆上鼠標滑動頁面。
我吸着奶茶，沒說話，只是在想。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不一樣的呢？
好像是大三下學期，他決定考研開始。
我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慢慢的，他不再履行戀愛最初時答應每週陪我看一場電影的約定。
再到後來，就連我高燒在醫院吊水，也只給我發了句，多喝熱水。
我提過分手，他抱着玫瑰花在我宿舍樓下站了一夜，哭得比我還兇。
一遍遍求我，給他一點時間，考研是爲了更高的年薪能和我有一個家。
我知道他家條件不好，我信了。
但現在，我不確定。
顧時安將論文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後停留在致謝那一頁，就當着我的面。
我抬頭看他，說不出心裏那點期待到底是是甚麼。
顧時安垂眸對上我的視線，揉了揉我的頭頂：
“餓了？我帶你去喫飯。”
壓下失望，應了聲好，想着喫飯的時候談談也好。
地方不遠，是附近的一家韓式烤肉店。
剛進門，便看見角落裏有個女生遙遙招手。
“時安，這裏！”
顧時安立刻鬆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將一直提着的奶茶袋子遞給她。
我站在原地，恍然大悟。
剛還在想，他甚麼時候有了喫飯配水的習慣了，原來是給別人帶的啊。
走過去的時候，女生正好將奶茶拿出來插上。
我瞥了一眼標籤。
三分糖，換3A奶，去芝士，加鮮果肉。
而我這杯，標糖。
女生衝我甜甜一笑，熱情招呼我坐下。
“我是許清，時安的學姐。”
“一直想見你，但時安說你挑食得很，不喫這種便宜自助，今天你試試，他經常陪我來，很好喫的！”
心尖陡然一顫。
原來顧時安身上時常出現的烤肉味，是陪許清喫的啊。
但他回回告訴我，是和室友。
顧時安以爲我嫌便宜不肯喫，放軟了聲音說好話：
“這家真的還不錯，你試試就知道了，快坐下。”
我的視線從烤盤裏稀碎的合成肉移到顧時安臉上，突然覺得好陌生。
因爲許清想見我，所以帶我來喫這頓飯。
可他怎麼就忘了，我不是挑食，是腸胃弱。
剛在一起時，他提出去喫學校旁邊的小喫街，我不想掃興便去了。
結果當晚就急性腸炎進了醫院。
他自責得不行，說我跟布偶貓一樣是玻璃胃要小心對待，在校外租了房子連着給我做了一個月的飯。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笑，維持着最後的體面：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們慢慢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