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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寺的齋茶室裏,路霜雪見到了八年未見的母親。
“你們家顧星州不是剛剛拿下華爾街最佳操盤手的獎盃嗎,爲甚麼突然要離婚?”
路母的臉上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晦暗不明的情緒。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你們真心相愛,放棄一切都要跟他走的。”
路霜雪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僵住。
這時手機上正好跳出顧星州獲獎的新聞推送,照片上他跟林晚茜並肩而立,評論區刷屏以秒計。
“我是顧總校友,他可是我們學校金融系的大學霸,禁慾系冷麪書生,聽說後來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化工系吊車尾女生拿下了,這麼看來還是林小姐跟他更般配。”
“當年還有個校花小師妹差點爲他跳了樓,這樣的極品男人林金融師可要好好把握。”
“媽媽,”路霜雪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淚,將手中的茶杯放到她面前,“我是認真的。”
路母長嘆一口氣:“你當初爲了那個窮小子,不惜跟家中決裂,你爸都把家法棍打斷了,硬是不肯回頭,這些年你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扶持他,幾次破產也是你陪他東山再起。”
“我原本還恨你不爭氣,但他這些年也算是功成名就,對你的好在圈內也都傳開了,我跟你爸都看得見,你怎麼反而......”
路霜雪慘笑扯脣,心中一片茫然。
突然想起大學新生入學,她對人羣中那個穿着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卻疏冷高傲的男生一見鍾情。
從此便瘋魔了一般地追在他身後。
可她不是大美女,又沒有足夠優秀的學業,除了家世還算過得去,放在人堆裏都毫不顯眼。
剛開始顧星州連多一眼都不看她,永遠是一副難以靠近的冰山臉。
路霜雪卻毫不在意,永遠端着一張笑臉跟前跟後,給他送早餐,去他所在的社團當勞力,在他發燒獨自住院時突然出現,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三天......
直到那夜暴雨突襲北城,顧星州被困在打工的麪包店裏。
路霜雪爲了去給他送一件雨衣,卻被疾馳而過的汽車撞倒,昏厥前一刻還在惦記着他會淋雨。
冰川終於融化。
高嶺之花跌下神壇。
顧星州抱着病牀上昏迷不醒的路霜雪,求了一遍又一遍:“霜霜,如果你能醒來,我們就在一起。”
戀愛後,他一改曾經的冷漠,對路霜雪好到了極致。
整整十年,日日接送,事事彙報,給足了她所有女孩都想要的安全感。
以至於當父母以斷絕關係爲要挾,反對她嫁給一個窮小子時,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他在一起。
結婚那天,顧星州握着她的手,鄭重承諾:“霜霜,我一定會證明給所有人看,你的選擇沒有錯,我此生必不負你!”
可再好的感情,終有變質的那一天。
路霜雪從手機上調出一張照片,遞給路母看。
從華爾街榮耀歸國的顧星州手捧鮮花,被衆人簇擁在宴會廳中間,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絕塵。
如水般深情的桃花眸,卻久久定格在身邊的助理臉上,兩人四目相對,像是除他們彼此之外,整個世界都再融不進去。
鮮花下兩個人的手,更是十指相扣。
那天,路霜雪給他打了九十九通電話,都被掛斷了。
直到凌晨三點才收到他的消息,只有兩個字:“在忙。”
便再無音訊。
這樣的情況,這一年早已成爲常態。
路霜雪從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如今的麻木漠然,其間經歷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最開始發現異常,是因爲顧氏將重點操盤案分給了一個還在實習期的女孩。
顧星州連續加班一星期,累到胃病復發,親自帶着女孩完成了工作,讓她拿下了金融圈十佳新人的榮譽。
路霜雪當時不解。
顧星州經手的生意按分鐘盈利,他最怕分心,更不會爲了無關緊要的人浪費一丁點時間。
當時不少人都在八卦,紛紛猜測這個女孩的來歷。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顧氏網站首頁主推的金融師,便一點點豐富了這個女孩的履歷,無一不是顧星州在背後推動。
路霜雪始終安慰自己,他們之間只是公事。
如今甚麼都講噱頭,最美金融師的頭銜就是顧氏打造的標籤而已。
直到兩個月前,路霜雪的生日。
拍賣行的朋友打來電話:“霜雪,我今天上班才知道你老公拍下了‘永恆的愛’,那可是英國女王的項鍊,太感人了。”
路霜雪心頭一跳。
永恆的愛是她前兩天才在雜誌上看到,覺得寓意很好,特意指給顧星州看的。
當時他沒有太多反應,原來是要在生日這天給她驚喜。
可直到十二點的鐘聲響起,路霜雪都沒有收到那條項鍊。
卻在轉天的財經新聞裏,看到了戴着項鍊的林晚茜。
那一刻,她如遭雷擊。
原來顧氏力推的美女金融師,就是當年差點爲顧星州自S的校花小師妹。
原來顧星州這些加班不回家的日子,都是在爲林晚茜鋪路造勢。
原來如今的林晚茜,已經是顧星州永恆的愛了......
思緒回籠。
路霜雪早已淚流滿面。
路母眼前泛紅,將她抱進懷裏,淺聲道:
“罷了,你爸爸那裏我去做工作,父女哪有隔夜的仇。”
“你既然已經決定了,就儘快辦理離婚手續吧,半個月後,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