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府收養了兩個孤女,只爲給雙腿殘廢的世子謝懷瑾挑一個正妻。
一個是我。
一個是沈雲瑤。
我性子喜靜,苦心鑽研醫術,只爲了治好謝懷瑾那雙廢腿。
沈雲瑤性子活潑,表面上對謝懷瑾無比殷勤,背地裏卻經常罵他是個廢物。
可偏偏,謝懷瑾的心尖寵是愛鬧愛笑的她。
上一世,謝夫人選了我做正妻,沈雲瑤卻在當天墜河身亡。
婚後三年,我以身試毒,終於換得謝懷瑾重新站立。
可死去三年的沈雲瑤卻回來了。
她泣不成聲:“當年姐姐爲了獨佔你,竟狠心將我推入水中,害我失憶三年,受盡苦楚。”
“如今恢復了記憶,我便馬不停蹄趕了回來,懷瑾哥哥,雲瑤還是來晚了嗎?
謝懷瑾心痛至極,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他不聽我任何解釋,一腳將我踹進刑房。
“毒婦,你害雲瑤受了三年苦,我要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任由我被挑斷手筋,拔去十指,活活折磨致死。
至此,我終於明白,他對我從未有過真情。
再睜眼,我回到了侯府替謝懷瑾定正妻的這一日。
......
謝老夫人端坐在高堂之上,手裏撥弄着佛珠,目光慈愛地看向我。
“清漪這孩子,性子沉穩,又精通醫理。”
“這八年來,爲了懷瑾的腿,日日在藥房裏熬着,我都看在眼裏。”
老夫人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今日便定下吧,清漪做正妻,雲瑤做個貴妾。”
“日後你們姐妹倆,要好好伺候世子。”
謝懷瑾坐在輪椅上,眉頭緊緊皺起。
他一把抓住沈雲瑤的手,梗着脖子看向老夫人。
“祖母,孫兒不願!”
“沈清漪一天到晚冷着個臉,像個鋸了嘴的悶葫蘆,身上永遠是一股難聞的苦藥味,孫兒看着她就覺得無趣至極。”
“我堂堂謝家嫡長子,若是娶這樣一個無趣的悶罐子做正妻,豈不是要讓全京城的世家子弟笑掉大牙?”
謝懷瑾頓了頓,轉而看向沈雲瑤,言語帶笑:“雲瑤鮮活愛笑,會推着我去後園賞花,會折了紅梅逗我開心。”
“只有她陪在我身邊,孫兒才覺得這日子有盼頭,孫兒的正妻,只能是雲瑤!”
聽着他擲地有聲的維護,我垂下眼簾,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上一世,聽到他這番話,我紅着眼眶,默默落淚。
我曾一心只想治好他的腿,也以爲他的心總有一天會焐熱。
可我用盡心血,以身試毒換他重新站立。
他卻在沈雲瑤假死歸來時,毫不猶豫地將我踹進刑房,任由我被挑斷手筋,活活折磨致死。
想到這裏,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怎會不恨?
“胡鬧!”謝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雲瑤雖然活潑,但終究性子跳脫,如何擔得起當家主母的重任?清漪纔是最合適的人選!”
謝懷瑾臉色鐵青,死死抓着輪椅的扶手。
“若不能娶雲瑤爲妻,孫兒寧願終身不娶!”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僵持到了極點。
沈雲瑤躲在謝懷瑾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在謝老夫人準備再次開口訓斥前,直挺挺地跪直了身子。
然後,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
“老夫人,世子說得對。”
我的聲音平靜:“清漪性子沉悶,確實配不上世子,既然世子與雲瑤妹妹兩情相悅,清漪自請退出。”
謝老夫人愣住了,急忙道:“清漪,你莫要賭氣,有祖母在,他不敢委屈你......”
“老夫人明鑑,清漪並非賭氣。”
我抬起頭,直視着老夫人的眼睛。
“強扭的瓜不甜。清漪不僅不願做正妻,連妾室也不願做,求老夫人開恩,放清漪離開謝家。”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站在一旁的沈雲瑤徹底慌了神。
她本就沒打算嫁,此刻見我把正妻的位置硬塞給她,臉色瞬間煞白。
謝懷瑾猛地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陰沉。
“沈清漪,你又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咬牙切齒地盯着我,彷彿我犯了甚麼不可饒恕的死罪。
“你以爲你這麼說,祖母就會逼我娶你嗎?少在這裏裝模作樣!”
“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孤女,謝家養你這麼大,你還敢拿離開謝家來威脅我?”
我看着他惱羞成怒的模樣,淡淡一笑:
“世子多慮了。清漪是真的,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