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做完早餐。

蔣硯帶着白月光進門。

他說她胃不好。

讓我把雞湯端給她。

白月光坐上主位。

夾走我碗裏的蛋。

她笑着說:

“嫂子別粗魯。”

“女人要會伺候人。”

蔣硯點頭。

“你學學她。”

我放下筷子。

一拳砸裂大理石桌。

蔣硯吼我瘋了。

我擦掉手背血。

“通知董事會,蔣家該換主人了。”

1

“你發甚麼神經!這桌子是從意大利空運來的,你砸壞了賠得起嗎!”

蔣硯的咆哮聲在餐廳裏迴盪。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音。

林皎皎嚇得縮進他懷裏。

她雙手緊緊抓着蔣硯的高定襯衫邊緣。

眼淚說來就來。

“硯哥,嫂子好可怕。”

林皎皎聲音顫抖,帶着濃重的哭腔。

“女人怎麼能這麼暴力呢,太不體面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化着無辜狗狗眼的眸子怯生生地瞥我。

“嫂子,我只是教你一點爲人妻的本分。”

“你就算心裏不痛快,也不該拿硯哥的東西撒氣呀。”

蔣硯心疼地拍着她的後背。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姜南,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像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皎皎說得有錯嗎?你喫我的喝我的,伺候一下客人怎麼了?”

我靜靜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碎裂的大理石邊緣劃破了我的指關節。

鮮血順着冷白的手背蜿蜒流下。

滴在昂貴的地毯上。

我抽出一張紙巾。

慢條斯理地按住傷口。

“蔣硯,你剛纔說,這桌子是誰的?”

我語氣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蔣硯冷笑一聲。

“當然是我的。”

“這別墅,這桌子,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哪一樣不是我蔣硯掏的錢?”

“你一個全職太太,離了我,你連飯都喫不上。”

林皎皎從他懷裏探出頭。

她拿出手帕,想遞給我又不敢遞的樣子。

“嫂子,你快給硯哥道個歉吧。”

“男人在外面打拼那麼辛苦,女人就該在家裏提供情緒價值。”

“你這樣鬧,只會把男人的心推遠。”

“我媽從小就教我,出嫁從夫,女人太強勢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看着她那副女德班優秀畢業生的嘴臉。

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你媽教沒教過你,別人的剩飯不要喫?”

我將染血的紙巾精準地扔進林皎皎面前的雞湯碗裏。

濺起的湯汁落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林皎皎尖叫一聲。

“我的裙子!這是硯哥剛給我買的香奈兒!”

蔣硯徹底怒了。

他大步跨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姜南,你簡直無法無天!”

我沒有躲。

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他。

眼神裏的寒意讓他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從沒見過我這種眼神。

在他的認知裏,我一直是個溫順隱忍的妻子。

爲了幫他穩固蔣家的地位,我退居幕後整整三年。

三年不問世事,讓他真以爲自己是個商業奇才了。

“打啊。”

我微微仰起頭。

“這一巴掌落下來,我保證你這隻手明天就會出現在黃浦江裏。”

蔣硯的手僵住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色厲內荏地收回手。

“我不打女人。”

“但你今天必須給皎皎道歉,否則我立刻停掉你的副卡!”

他以爲這是拿捏我最致命的武器。

我輕笑出聲。

轉身走向玄關。

“姜南,你幹甚麼去!”

蔣硯在背後喊。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就別想我再給你一分錢!”

我沒有回頭。

推開大門,清晨的冷風灌進來。

“蔣硯,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晚餐。”

我坐進停在院外的黑色邁巴赫。

司機老張恭敬地遞上溼紙巾。

我擦淨手上的血跡,撥通了祕書的電話。

“宋祕書,通知法務部。”

“啓動剝離計劃。”

電話那頭傳來幹練的女聲。

“好的姜總,需要凍結蔣先生的權限嗎?”

我看着車窗外倒退的別墅風景。

“不急,讓他再飛一會兒。”

“既然他喜歡養廢人,就讓他自己先嚐嘗變成廢人的滋味。”

2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CBD核心區。

宋祕書早早等在地下車庫。

她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姜總,這是蔣硯最近三個月的簽字記錄。”

我翻開文件,一目十行地掃過。

“他把城南那個AI醫療項目,轉給林皎皎了?”

宋祕書點頭。

“是的,昨天下午剛走的流程。”

“蔣先生說,林小姐需要一個項目來練手,熟悉公司業務。”

我冷嗤一聲。

城南的AI醫療項目,是我三年前親自帶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打下的江山。

那是蔣氏集團目前最核心的利潤增長點。

他居然拿去給一個滿腦子“女德”的嬌妻婊練手。

“林皎皎懂AI嗎?”

我合上文件。

宋祕書推了推金絲眼鏡。

“林小姐的履歷顯示,她大學學的是古典文學,畢業後一直在家待業。”

“她說女人太聰明會剋夫,所以沒出去工作。”

我被氣笑了。

“好一個剋夫。”

“去項目部。”

推開項目部大門時,裏面正熱鬧非凡。

林皎皎穿着一身並不合體的職業套裝。

正坐在原本屬於項目總監的位置上。

桌上擺着精緻的下午茶。

幾個見風使舵的高管正圍着她獻殷勤。

“林總真是年輕有爲啊。”

“蔣總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您,可見對您的器重。”

林皎皎捂着嘴嬌笑。

“哪裏哪裏,我甚麼都不懂的。”

“硯哥說,女人不需要懂太多業務,只要會管人就行了。”

“以後還要靠各位哥哥們多幫襯。”

她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那幾個地中海高管骨頭都酥了。

我踩着高跟鞋走進去。

清脆的腳步聲讓喧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皎皎看到我,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無辜的笑臉。

“嫂子怎麼來了?”

“這裏是公司,嫂子平時都在家做飯,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商業環境吧?”

她站起身,故意挺了挺胸。

“硯哥讓我來接手這個項目。”

“嫂子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呀,女人多學點東西,也能幫男人分憂。”

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管這叫幫男人分憂?”

我指着桌上那份被她用來墊咖啡杯的核心算法報表。

“這是下個季度的核心機密。”

“你拿它墊杯子?”

林皎皎撇了撇嘴。

“一份破紙而已,嫂子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再說了,這公司是硯哥的,我用一張紙怎麼了?”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主管。

“李明,這就是你帶出來的人?”

李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看了看林皎皎,又看了看我。

最終選擇了站隊。

“姜太太,這畢竟是蔣總的決定。”

“林小姐雖然不懂技術,但她是蔣總信任的人,我們自然要配合。”

我點點頭。

“很好。”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手腕一翻。

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了那份報表上,也濺了林皎皎一身。

“啊!”

林皎皎尖叫起來,眼淚瞬間決堤。

“你幹甚麼!你這個瘋女人!”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蔣硯大步衝了進來。

“姜南!你在公司發甚麼瘋!”

他一把將林皎皎護在身後。

心疼地拿紙巾給她擦拭。

“硯哥,嫂子她拿熱咖啡潑我......”

林皎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是想幫幫你,嫂子爲甚麼這麼容不下我?”

蔣硯惡狠狠地瞪着我。

“姜南,你馬上給皎皎道歉!”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看着這個被我一手扶上位的男人。

只覺得無比陌生。

“蔣硯,城南的項目是我當年拿下的。”

“你現在把它交給一個連報表都看不懂的蠢貨?”

蔣硯冷笑。

“你拿下的?你不過是在家打打雜,跑跑腿。”

“真正拍板決策的人是我!”

“皎皎比你溫柔,比你懂事,她更適合這個位置。”

他指着門外。

“滾出去。”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再踏進公司半步,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看着他指着我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好,我走。”

“蔣硯,希望你不要後悔。”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蔣硯不屑的冷哼。

“後悔?我蔣硯這輩子字典裏就沒有後悔兩個字!”

我走進電梯。

對着身後的宋祕書吩咐。

“把城南項目的所有核心技術骨幹,全部抽調走。”

“給她留個空殼。”

3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有回那棟別墅。

我在市中心的柏悅酒店包下了頂層套房。

宋祕書每天準時來彙報工作。

“姜總,城南項目的技術團隊已經全部撤出。”

“林小姐現在對着一堆亂碼發脾氣,李明也束手無策。”

我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

“蔣硯甚麼反應?”

“蔣先生正在到處高薪挖人,但圈內都知道那是您的班底,沒人敢接。”

宋祕書頓了頓。

“另外,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彙報。”

“今晚的慈善晚宴,蔣先生準備把您外婆留下的那隻翡翠玉鐲,作爲拍品捐出去。”

我的手猛地一頓。

紅酒在杯壁上濺起一圈漣漪。

那隻玉鐲,是我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

是外婆傳下來的念想。

我一直鎖在別墅的保險櫃裏。

蔣硯居然敢動它。

“備車。”

我放下酒杯,聲音冷得結冰。

慈善晚宴設在洲際酒店的宴會廳。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穿着一身黑色高定晚禮服,踩着紅毯走入會場。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和蔣硯的關係。

但也都知道,最近蔣硯身邊換了新人。

我徑直走向主桌。

蔣硯正攬着林皎皎的腰,和幾個商界大佬談笑風生。

林皎皎的手腕上。

赫然戴着那隻通體碧綠的翡翠玉鐲。

她顯然是故意戴出來的。

看到我走過來,林皎皎不僅沒躲,反而迎了上來。

“嫂子,你也是來參加晚宴的嗎?”

她故意抬起手,撥弄了一下頭髮。

玉鐲在燈光下閃爍着溫潤的光澤。

“硯哥說這鐲子放在保險櫃裏喫灰太可惜了。”

“女人嘛,就該戴點好首飾,才能顯出男人的本事。”

“嫂子平時不愛打扮,這鐲子給我戴,剛好物盡其用。”

我盯着那隻鐲子。

眼神彷彿能S人。

“摘下來。”

我只說了三個字。

林皎皎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撞進了蔣硯懷裏。

“硯哥......”

蔣硯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看着我。

“姜南,你又來鬧甚麼?”

“一個破鐲子而已,皎皎喜歡就給她戴戴怎麼了?”

“你別總是一副小家子氣,丟人現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

“蔣硯,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你沒有資格動它。”

蔣硯冷笑一聲。

“你的東西?你整個人都是我的。”

“這鐲子今晚就要捐出去做慈善,皎皎只是戴着展示一下。”

“你趕緊走,別在這裏影響我的心情。”

林皎皎躲在他身後。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嫂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做慈善是積德的好事,女人要多爲家裏積福。”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待會拍下來還給你就是了。”

她說着,故意伸手去摘那隻鐲子。

動作卻極其敷衍。

“哎呀,太緊了,摘不下來。”

她用力一扯。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隻傳承了三代的翡翠玉鐲。

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碎成了三截。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看向這邊。

林皎皎捂着嘴,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對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這老物件也太脆了吧,怎麼一碰就碎了。”

她轉頭看向蔣硯,眼眶泛紅。

“硯哥,我闖禍了,嫂子肯定要打我了。”

蔣硯心疼地攬住她。

“沒事,碎了就碎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不屑。

“姜南,聽見沒有,皎皎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一個破鐲子嗎?明天我讓助理去商場給你買十個。”

“你別在這裏擺着一張死人臉。”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玉鐲。

突然覺得心裏的某根弦,徹底斷了。

我蹲下身。

將那三截碎玉一點點撿起來。

握在掌心。

尖銳的邊緣刺破了皮膚,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站起身。

看着蔣硯和林皎皎。

“十個?”

我輕聲笑了。

“蔣硯,這鐲子,我要你拿整個蔣氏來賠。”

我轉身走向大門。

步伐穩健,脊背挺直。

“宋祕書。”

我對着藍牙耳機下令。

“明天上午九點,召開臨時董事會。”

“通知所有股東,準備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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