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前一小時,顧霆驍帶着他的新祕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那個叫楚楚的實習生,正穿着本該屬於我的主紗。
她捂着嘴嬌呼:“哎呀,姐姐不會生氣吧?顧總說這件衣服太重,怕姐姐穿着累。”
顧霆驍皺眉看着我身上的便服:“楚楚身子弱,你別跟她計較。你平時那麼爺們,隨便穿件禮服就行了。”
他甚至還伸手替楚楚理了理裙襬:“你多跟楚楚學學,別總像個潑婦。”
我看着那件被她故意踩髒裙邊的高定婚紗,直接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
“砰”的一聲悶響。
顧霆驍捂着鮮血直流的額頭倒在地上。
楚楚尖叫着往後退,被我一把薅住頭髮,狠狠砸向梳妝鏡。
玻璃碎裂,兩人慘叫連連。
我踩着顧霆驍的臉,撥通了我爸的電話:“喂,老頭子,顧家破產計劃提前到今天。”
1
“沈念,你這個瘋女人,你瘋了是不是!”
顧霆驍的聲音沙啞而憤怒,夾雜着壓抑的痛楚。
他捂着額頭,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滴落在高檔的羊毛地毯上。
我踩着顧霆驍臉的高跟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閉嘴,顧霆驍。”
我冷冷地看着他,手機裏還響着我爸低沉的聲音。
“囡囡,爸知道了,十分鐘內,顧氏集團會變成歷史。”
電話隨之掛斷。
楚楚躺在破碎的鏡子碎片旁,哭得梨花帶雨,聲音顫抖。
“顧總......我的臉......沈姐姐是要毀了我的臉嗎?我只是穿了件衣服而已啊......”
顧霆驍聽到楚楚的哭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沈念!你聽到了沒有!楚楚要是毀容了,我要你拿命來賠!”
他一邊怒吼,一邊試圖掙脫我的腳。
“拿命賠?”
我嗤笑一聲,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張因爲失血而有些蒼白的臉。
“你先看看你顧家拿甚麼賠我的婚紗吧。”
“一件破衣服,你至於發這麼大瘋嗎?”
顧霆驍咬着牙,眼中滿是鄙夷。
“你平時連個妝都不化,糙得像個男人,這婚紗給你穿也是浪費!楚楚穿上它,比你美一萬倍!”
“顧總,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覺得這衣服好看就試穿的。”
楚楚在地上蠕動着,試圖去拉顧霆驍的手。
“姐姐生我的氣是應該的,可是顧總你是無辜的啊。”
我看着這兩個人噁心的互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咚,咚,咚。”
化妝間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顧總!不好了顧總!”
祕書慌亂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進來。
顧霆驍眉頭緊鎖,大聲喊道:“進來!”
門被推開,祕書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甚至沒注意到屋裏的慘狀。
“顧總,出大事了!剛剛大廳的廣播......”
祕書的話還沒說完,化妝間頂部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着,標準的女播音員聲音在整個宴會廳及後臺迴盪:
“插播一條緊急財經新聞,本市知名企業顧氏集團因涉嫌嚴重違規操作,資金鍊已於今日正式斷裂,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廣播裏的聲音一遍遍重複着。
顧霆驍整個人僵住了,捂着額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這......這不可能!沈念,你做了甚麼?”
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恐慌。
“我能做甚麼?我不過是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而已。”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爸?你那個在鄉下開小作坊的死老頭子?”
顧霆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重新變得陰狠。
“沈念,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顧氏的資金鍊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就是啊,沈姐姐,你就算想嚇唬顧總,也編個像樣點的謊話吧。”
楚楚忍着痛,從地上爬了起來,靠在桌邊。
“顧氏集團資產幾十億,怎麼可能因爲你一句話就破產?”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無知,只是慢條斯理地撕下身上的便服外套。
“信不信,由你們。”
“顧總!是真的!”
祕書在一旁哭喪着臉,把手機遞到顧霆驍面前。
“董事長的電話打不通,股票已經跌停了,合作方全部要求解約!”
顧霆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死死盯着手機屏幕。
“不......這絕不可能!到底是誰在整我?”
他猛地站起身,因爲失血過多晃了晃,但還是惡狠狠地指着我。
“沈念,是不是你聯合了外人?你這個吃裏扒外的賤人!”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嘴巴放乾淨點,顧霆驍。”
他被打得偏過頭去,眼中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敢打我?你以爲你算個甚麼東西?”
他指着門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沒了我們顧家,你沈念就是個街邊的垃圾!你那個破外公留給你的破爛公司,明天就會被我夷爲平地!”
“是嗎?那我們拭目以待。”
我冷冷地看着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沈念!你給我站住!”
顧霆驍在身後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讓你跪着求我回來娶你!”
2
“你這個掃把星,你把我的驍兒怎麼了!”
一個尖銳刻薄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顧霆驍的母親,顧老太太,帶着一衆顧家的三姑六婆,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滿頭是血的顧霆驍,以及坐在一旁哭泣的楚楚。
“哎呀我的天吶!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顧母撲到顧霆驍身邊,心疼得直掉眼淚。
“媽,我沒事,就是被這個瘋女人砸了一下。”
顧霆驍咬着牙,用惡毒的眼神盯着我。
顧母猛地轉過頭,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念!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賠錢貨,你居然敢打我兒子!”
“他該打。”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你這個沒教養的野丫頭!”
顧母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地上的鏡子碎片。
“我們顧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你看看你把楚楚傷成甚麼樣了!”
“老太太,不怪沈姐姐,都是我不好。”
楚楚在一旁抽泣着,嬌弱地拉着顧母的衣袖。
“是我不該穿那件婚紗的,沈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哎喲,我可憐的楚楚啊。”
顧母心疼地摸着楚楚的頭,轉頭又對我怒目而視。
“你看看楚楚多懂事!再看看你,跟個潑婦一樣!你平時連個女人的樣子都沒有,驍兒讓你隨便穿件禮服怎麼了?”
“就是啊,沈念,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得上那件高定嗎?”
顧霆驍的大姑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裏滿是鄙夷。
“要不是我們顧家收留你,你那個要死不活的外公留下的破公司,早就倒閉了!”
“沈念,識相的,現在就給楚楚跪下道歉!”
顧霆驍捂着額頭,語氣高高在上。
“只要你跪下磕三個頭,再把你外公那家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到楚楚名下,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
我看着這羣跳樑小醜,忍不住笑出了聲。
“讓我下跪?還想要我外公的公司?你們配嗎?”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母尖叫着,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以爲剛纔廣播裏放的是真的?那不過是商業競爭對手的惡作劇!”
“就是,我們顧氏集團家大業大,怎麼可能輕易破產?”
顧霆驍的大姑也冷笑着附和。
“你那個鄉下老頭子爸,怕是連顧氏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大言不慚地要讓我們破產?”
“沈姐姐,你還是聽顧總的話吧,別意氣用事了。”
楚楚在一旁柔聲勸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
“顧總也是爲了你好,只要你道個歉,大家還是和和氣氣的。”
我看着楚楚身上那件被踩髒的婚紗,只覺得噁心。
“楚楚,這件婚紗你既然這麼喜歡,那就送給你了。”
我拍了拍手,保鏢立刻從門外走了進來。
“不過,穿髒了我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沈念!你要幹甚麼?”
顧霆驍見保鏢進來,臉色微微一變。
“顧總,不用擔心,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我指了指楚楚身上的首飾。
“那些珠寶,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物,不是你們顧家的財產。”
“沈念,你別過分了!”
顧霆驍上前一步,擋在楚楚面前。
“這些珠寶是顧家給楚楚戴的,你憑甚麼拿走?”
“憑這些東西記在我的名下。”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沈念,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今天要是敢動楚楚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顧母在一旁破口大罵,甚至想動手推搡我。
保鏢直接上前,將顧母攔在一旁。
“沈念,你給我等着,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顧霆驍在身後怒吼。
3
“沈念,網上的視頻你看了嗎?現在全國人民都在罵你是個家暴狂和霸凌者!”
電話裏,顧霆驍的聲音充滿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我靠在沙發上,看着平板電腦上鋪天蓋地的熱搜。
#豪門未婚妻暴打實習生#
#沈念家暴顧氏總裁#
視頻裏,只有我用菸灰缸砸顧霆驍,以及把楚楚推向鏡子的畫面,至於他們之前的挑釁和楚楚穿着我主紗的畫面,被剪得乾乾淨淨。
“顧霆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我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手段不在於高低,有用就行。”
顧霆驍在電話那頭冷笑。
“現在不僅是網友在罵你,連你的養父母都站出來大義滅親了。”
話音剛落,我手機上就接到了另一個電話。
是我名義上的養父,沈建國打來的。
我掛斷了顧霆驍的電話,接通了沈建國的。
“沈念!你這個逆女!你到底要在外面丟人現眼到甚麼時候!”
沈建國一開口就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爸,網上的視頻是剪輯過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着心中的厭惡。
“我不管是不是剪輯的!現在顧家因爲你的醜聞,名譽受損,你必須立刻去給顧總賠禮道歉!”
沈建國在電話裏大吼大叫。
“還有,把你外公留給你的那套老宅,還有公司的股份,全部轉給顧家作爲賠償!”
“爸,那是我外公的遺物,憑甚麼給顧家?”
我冷冷地質問。
“憑我是你爸!憑你喫我們沈家的飯長大!”
沈建國的聲音裏充滿了貪婪。
“顧家說了,只要你把東西交出來,他們就不起訴你故意傷害,否則,你就等着坐牢吧!”
“沈姐姐,其實我們也不想這樣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楚楚柔弱的聲音,顯然她和沈建國在一起。
“只要你把股權轉讓書籤了,顧總就會澄清這只是個誤會,你還是顧家的少奶奶。”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楚楚,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在這裏跟我說話?”
“沈念!你這是甚麼態度!”
沈建國再次搶過電話,怒不可遏。
“我告訴你,你今天如果不答應,我和你媽就去顧氏集團大樓前拉橫幅,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對!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兒!”
養母李秀琴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尖銳而刻薄。
“你外公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留下的財產本來就該給我們,你一個外孫女憑甚麼獨吞?”
我聽着他們一句句誅心的話,心中只覺得一片冰冷。
這些年,我爲了維持所謂的家庭和睦,對他們的索取一再忍讓。
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爲了顧家的一點蠅頭小利,聯合外人來逼迫我。
“沈念,你聽到了嗎?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
顧霆驍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裏傳來,顯然他們開着免提。
“現在你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那個首富老爸呢?怎麼不見他出來幫你?”
他嘲諷地笑着,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明天中午,我要在老宅看到簽字畫押的轉讓書。”
“如果我不籤呢?”
我冷冷地問。
“不籤?那你就等着去監獄裏過下半輩子吧!”
顧霆驍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大小姐,需要我們現在動手澄清嗎?”
保鏢在一旁低聲請示。
“不用,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兒。”
我站起身,走向窗前。
“爬得越高,摔得越慘,明天,我會送他們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