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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點點頭，將我擁入懷中。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我打開手機，彈出一條動態提醒。
是許知行在音樂教室的自拍。
他穿着白襯衫，站在鋼琴旁，眉眼清俊。
配文【京大見。】
下面全是同學的評論。
【週週女神肯定也去京大，你們真是冤家路窄呀？】
【打是親罵是愛，我們早就看出來了。】
許知行回覆了一個笑臉。
【誰知道呢，看她表現。】
心猛地沉入谷底。
許多從前被我忽略的細節，突然清晰得刺眼。
許知行生病請假，週週會嗤笑嘲諷。
“乾脆回家躺着，讓全班給你供起來算了。”
可下課後，她會把整理好的課堂筆記隨手丟到他桌上。
聚餐時，許知行皺着眉把香菜挑到一邊。
週週懶懶掃他一眼。
“這麼難伺候，怎麼沒餓死你？”
可下一秒，她就會轉動桌盤，把他愛喫的菜送到他面前。
我無數次問過她：“你爲甚麼總對許知行那麼特別？”
她當時輕輕敲了下我的額頭。
“喫醋了？”
“他那個人鬧起來，全班都不得安寧。”
“我可不想讓他影響到你的學習。”
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探出頭去，週週靠着扶手，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色。
從前只要週週來找我，我總是第一個跑下樓。
她聲音沙啞一點，我就會擔心她是不是又沒休息好。
見我磨蹭着下來，她抬眸看我，勉強笑了一下。
“沈硯州。”
“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見我沒回答，她垂下眼簾。
“成績出來以後，我腦子一直很亂。”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將指甲掐進掌心，逼自己直視週週懇切的目光。
“你可以復讀。”
週週怔住，像是沒有聽清。
“你這麼聰明，明年一定能再考上京大。”
她臉上的笑意淡去，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你呢？”
“沈硯州，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一起嗎？”
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傳來，語氣依然溫柔。
“我知道你現在也很難過。”
“可我們可以先去同一所學校，等以後一起考研去京大。”
“我們可以光明正大談校園戀愛，不好嗎？”
我看着她故作真誠的眼睛，胸口一寸寸發涼。
她無數次承諾過我，高考結束就和我在一起。
可最後，等來的卻是她親手設下的彌天大謊。
我輕輕搖頭，堅定地拒絕。
“週週，我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她眉心皺起，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
許久，她慢慢收回手，眼裏滿是失望。
“沈硯州，原來我在你心裏，也不過如此。”
她轉身離開。
門合上的瞬間，我全身力氣像被抽空，跌坐在沙發上。
我拿起手機，再一次撥通了那個來自未來的號碼。
“週週，你有後悔過嗎？”
電話那頭的她似乎並不意外。
“後悔過。”
我心臟猛地一緊。
“後悔當初沒能藏好一點。”
“要是再小心些，你也不會鬧得那麼難看。”
“後來你——”
我腦中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後來甚麼？”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幾秒後，通話被掛斷。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後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