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精神病院優秀畢業生

她,官虞。

持證在冊“精神狀態不穩定人士”。

今日正式從仁和精神病院光榮畢業。

“今天天氣不錯嘛,哈哈哈——”官虞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聽起來像是還沒好利索。

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烏鴉嘶啞的啼叫,風一陣高過一陣。

笑聲戛然而止,官虞神情瞬間凝固,摸摸自己的肚子。

咕嚕嚕~

【餓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皺皺巴巴的十塊錢,環視一週,荒郊野嶺的,也沒個小喫攤。

“甚麼狗屁精神病院,建在半山腰,連個喫飯的地方都找不到。”官虞踢飛腳邊的一粒石子吐槽。

憑藉模糊的記憶,她沿着破敗的小路往前走。

前方出現一個公交站臺。

破破爛爛的。

倒也正常。

這地方鳥不拉屎的,也沒甚麼人。

官虞“哎呦哎呦”喘幾口粗氣,一屁股坐下,病殃殃的,“進修”這三年也是成功的把身體養壞了。

三年前,官虞當衆拆穿一場陰煞局,反手畫三道鎮邪符,金光一閃、煞氣潰散,嚇得圍觀羣衆腿軟坐地。

轉頭就被人打了精神病院專線。

醫生診斷她“重度幻覺伴妄想”。

鄰居說她“神神叨叨像中邪”。

於是乎,喜提精神病院三年“讀書”資格。

當然了,這三年她也沒閒着。

別的病人吃藥、聊天、曬太陽擺爛。

官虞在病房裏埋頭苦讀《道教符籙大全》《黃庭經》《天罡步法》。

還跟着院裏一位神經兮兮的瘋婆子偷偷學觀氣、練手訣、畫符、踏罡步。

瘋婆子說她是“道體天成、陰氣易侵”,天生適合走這條路,也天生容易被邪祟盯上。

勒令她每天凌晨、正午、深夜各打坐一個時辰,用純陽內炁鎮壓身上翻湧的煞氣,不然遲早被陰氣反噬、真的瘋掉。

官虞自然是不相信,但每天又無聊的緊,偶爾還會參加渾身酸爽的地府觀摩課,也就是電擊治療。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通過這種方法維持大腦正常運轉。

官虞兩眼一翻,回憶結束,公交車到了。

她慢悠悠的站起身,兩眼一黑,腦子暈乎乎的,司機也不催,她齜牙咧嘴的一步一步挪到公交車上。

剛踏進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夏天馬上結束了,還開這麼大冷氣,真是錢多燒的......”她小聲嘀咕,把錢掏出來。

這是最後一班車,所以車裏除了官虞,啥也沒有。

她瞥一眼車費,7塊。

又在口袋一陣摸索,只找到一毛錢。

“嘖,晚飯錢沒了。”

這種公交車是投幣箱,根本不找零,本來官虞可以用零錢買兩個菜包子的,這下好了,血虧。

因爲注意力全在那十塊錢上,官虞也沒注意公交車司機蒼白的臉色,依依不捨的把錢塞進去,像丟魂一般的挑一個靠窗位置坐下。

“蒼天啊,允許一切事情發生,但請給我留點甚麼,行不行......”官虞一邊唉聲嘆氣,一邊思考以後如何“求生”。

開局一毛錢......

“呵呵呵......”

“真是被自己窮笑了。”

官虞開始自嘲,公交車猛的加速,她沒反應過來,後腰直接磕到座椅上,疼的她“嗚呼哀哉~”

“師傅,現在路上都沒人,你慢點開,注意安全啊。”官虞揉揉發痛的腰,耐着性子建議。

無人回應......

寒意刺骨,她一抬頭,發現空調根本就沒開!

“師傅?”

官虞只覺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她探出半個腦袋,朝前觀望。

“師......”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司機座位空蕩蕩的,只有方向盤在不停轉動。

“我是眼花了嗎?”官虞自我懷疑的揉揉眼,再次聚焦,這次倒是不一樣了。

後視鏡裏也沒人了。

連她自己都看不到了。

官虞從座位上彈射起步,瞪大雙眼往前走兩步。

“我剛‘畢業’,別搞我,好不好?”官虞掐一下自己大腿。

“嚯哦~疼死我了。”

公交車速度持續加速,官虞一個踉蹌,“啪嘰”一聲摔個狗喫屎。

好不容易站起來,公交車一個急剎,她又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咚”一聲,後腦勺重重的磕一下,只覺得腦漿都要被搖勻了。

官虞的耐心徹底被耗盡,抹一把剛纔被撞出來的鼻血,“氣勢洶洶”的走過去,想穩住方向盤。

但,手還沒碰到,後視鏡脫落控制,向她飛來,她連忙側身躲過,忽地想起褲袋裏有符紙和糯米。

臨走前,瘋婆子硬塞給她的。

官虞抽出符紙,開始念訣:“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陰邪退散,煞氣顯形,急急如律令!”

車子不僅沒停,反而開的更快了。

手中的符紙自燃,頃刻間化爲灰燼。

“我去?這麼猛?這都不管用?”官虞吸溜一下鼻子,準備再來一遍。

公交車直直往山路邊的護欄上撞。

地面劇烈顛簸一下,官虞雙腳離地,車玻璃一瞬間炸開,她下意識護住臉,碎片亂飛,劃破她的胳膊,鮮血濺出,砸進她眼睛裏。

公交車墜落山崖。

一陣天旋地轉。

“我是在飛嗎?”官虞飄在半空,時間彷彿被按下緩行鍵,她看清車子內的一切細節。

鋒利的玻璃碎片從脖頸擦過。

眼前被血液染紅。

好痛......

她雙腿胡亂的撲騰,捂住脖子,卻堵不住源源不斷湧出的溫熱的紅色液體。

恍惚間,她看見兩個福瑞朝她走過來。

“我......靠?”

“吾命休矣!”

“不行——”

她的手從脖子上移開,從褲袋裏摸出一把糯米,奮力一揮,糯米打在牛頭馬面臉上。

不到一秒,化爲虛無。

牛頭馬面怒目圓睜,官虞“嘿嘿嘿”的賠笑“這還把人給惹生氣了......”

眼角洇出一滴淚。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呼吸越來越微弱,手腳失去知覺。

意識不再清晰聚攏,像被溫水緩緩漫過、慢慢泡散。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天空比個中指,喊出“把我的十塊錢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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