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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醒來時。
醫生告訴我斷了兩根肋骨，脖子上還有燙傷。
因爲肋骨刺傷肺部，要禁食12小時。
而我媽只是輕微擦傷。
不僅不用住院，還第一時間回家燉了排骨湯。
她一來，就把保溫桶打開了。
舀了一碗，遞到我嘴邊。
“來，喝了。”
“醫生說要禁食。”
“禁甚麼食，不喫東西怎麼補回來，醫生就是嚇唬人。”
我把臉扭開，“現在喫東西會食道反流感染傷口。”
她的臉僵住了，然後爆發。
“你甚麼意思？”瓷碗咚的一聲砸在牀頭櫃上，“我特意訂的原產地食材，你敢浪費！”
我說不出話，傷口還在發疼。
從頭到腳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心裏的。
我閉上眼，沒再說話。
但我媽沒有放過我。
她趁我半睡半醒時，把湯灌進我嘴裏。
我的胃立刻翻江倒海，吐在了牀單上。
“媽......”我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求你了，我吃不了......”
我媽看着我，眼裏沒有心疼，只有對我不識貨的責怪。
“真是賤嘴喫不下好貨，你就像你那個爛肚腸的爹，不配喫好東西！”
我的眼眶發紅，過往的回憶全部湧了上來。
因爲媽媽總在食物上過度消費，導致家裏入不敷出。
我六歲那年，爸爸不堪忍受，和她離了婚。
我小學春遊野餐，學校發了大家一起喫零食的照片，我笑得開心。
媽媽卻衝到學校，指着老師鼻子罵了三小時。
“你們懂不懂喫啊？真是沒有師德，給我女兒喫那種垃圾玩意兒！”
第二天，全班沒人再跟我說話。
高考前一天，她給我端上來一盤河豚，眼裏閃過興奮的光。
“好東西，大補的！”
我不想亂喫東西影響考試，她卻一片片硬塞進我嘴裏。
我中毒了，搶救了兩天。
不僅錯過高考要復讀一年，還因爲毒素損傷神經造成右耳失聰。
熬到工作後，我和戀愛三年的男友準備談婚論嫁。
雙方父母見面喫飯那天，她嫌鴿子湯燉得不入味。
衝進酒店後廚，讓人家重做。
做到第八遍時，大廚臉色已經極其難看。
有人拍視頻發到網上。
視頻標題是【奇葩女客人逼大廚重做八遍菜，爲難苦命打工人】
一夜之間，我們被網暴。
每天騷擾辱罵電話不斷，甚至殃及到了男友和他父母。
男友和我提了分手。
我哭了一整晚，我媽卻毫不在意。
“分就分唄，那種對喫沒有追求的家庭，下回求我和他們喫飯我都不去。”
而現在，她站在出車禍的我面前。
又拿那口喫的逼迫我。
“大家給我評評理，我用八十一斤的黑豬排骨，辛辛苦苦燉了三小時給女兒送過來，她還衝我甩臉色！”
“媽，”我壓住心裏的情緒，“你回去吧，我沒胃口。”
她的臉氣得漲紅，猛地掀開我的被子：
“不喫行，把我這個月伙食費給我，六千。”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
媽媽每個月都問我要六千塊伙食費。
甚至經常網貸充值高級餐廳，然後逼我替她還錢。
就爲了在喫上不比任何人差。
“做手術花費不少，這幾個月先降到兩千行不行？”
一聽這話，我媽瞬間不樂意了，伸手就要扯我。
“給這麼點讓我喫糠咽菜？不行！”
醫生和護士趕來阻止了她。
我媽甩開他們，惡狠狠地瞪着我。
一把拎起保溫桶，嘩啦一下全部倒在地上。
“標準不能降！不然我有的是招收拾你！”
她摔上病房門，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