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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本該是我閉眼緩和心悸的時間。
林曼把一沓文件砸在我桌上。
“一個小時內,把這批客戶資料的編號全部覈對完。”
“宋千喜,你錯一個字,全組這個月的績效一起扣。”
辦公區裏瞬間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連坐機制。
她把針對我的刀,遞到了所有人手裏。
我強撐着坐直身體。
眼前開始發花,電腦屏幕上的字一行行重疊。
手指因爲供血不足而發麻。
我努力敲擊鍵盤,速度卻越來越慢。
旁邊的男同事煩躁地摔鼠標。
“你能不能快點啊?”
“因爲你一個人,我們要跟着喝西北風嗎?”
對面的女同事也跟着。
“平時睡得挺美,幹起活來怎麼這麼拉胯?”
“你別害我們一起扣錢行不行?”
我慌忙道歉。
“對不起......我會盡量快一點。”
可是越急,腦子越像一團漿糊。
視線模糊中,我連續輸錯了兩個客戶的尾號。
“停。”
林曼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她直接拔掉了我的鍵盤線。
然後把我的電腦屏幕投到了辦公區的大屏幕上。
她拿着激光筆,將我輸錯的那兩個數字標紅。
刺眼的紅色在屏幕上放大。
“大家看清楚。”
林曼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這就是靠特權混進來的水平。”
“連最基礎的數字都能輸錯,這種人留在公司,除了製造垃圾,還能幹甚麼?”
同事們的臉色徹底變了。
有人開始陰陽怪氣。
“人家睡舒服了,我們的獎金沒了,真公平。”
“早知道我也裝病了,誰不會啊。”
我死死咬着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眼眶酸脹得厲害。
行政部的小陳剛好路過。
她看我臉色慘白、悄悄遞來一顆水果糖和一杯溫水。
“千喜,你先喝口水緩一緩......”
“小陳,你在幹甚麼?”
她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翻了那杯溫水。
水花濺了我一身。
“上班時間,誰允許你給她遞喫喝的?”
林曼盯着小陳。
“包庇偷懶的員工,你當月優秀員工的評選資格取消。”
小陳的臉色發白,眼眶紅了,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只能低頭退回工位。
旁邊的同事立刻把椅子往外挪。
像躲避瘟疫。
孤立,在幾分鐘內形成。
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她到底甚麼來頭啊?上班睡覺還沒人敢管。”
“還能是甚麼來頭?長着一張**子臉,肯定不簡單唄。”
“你是說......她和老闆?”
我急得發抖。
“不是那樣的!”
我試圖解釋,“你們誤會了,我和老闆......”
“你和老闆怎麼了?”
林曼打斷我,俯身湊到我耳邊。
她壓低聲音,滿是嫉妒。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靠撒嬌、靠別人心軟活着的人。”
“你以爲老闆會永遠喫你這一套嗎?”
中午十二點。
公司規定的午休時間到了。
我實在撐不住了,扶着桌子想去休息室躺一會兒。
“所有人,帶上筆記本,去會議室開復盤會。”
“宋千喜,你必須參加。”
我雙腿發軟。
“林經理,我真的快不行了......能不能讓我先睡半小時?”
林曼冷笑。
“你睡半小時,別人替你幹半小時?”
“你臉怎麼這麼大?”
同事們也開始指責。
“你就忍忍吧,別總搞特殊了。”
“我們都沒睡,你憑甚麼睡啊?”
“快點走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被圍在中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退無可退。
我攥着衣角,走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