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郎君麾下的女副將在戰場上受了傷。

他便逼迫我在營帳外磕頭一百,以此贖罪。

“要不是你那夜對我瞞下江瑤被敵軍突襲的消息,她又怎會傷了左臂!”

彈幕一條條閃過眼前。

【女主真是被縱得沒了規矩,不過是被郊狼咬傷,就敢拿喬讓男主陪她過夜。】

【換做別人犯錯早就杖責一百了,她堵了江瑤的消息,就只用磕頭一百,男主真是偏疼她。】

賀行舟眼中怒意難掩。

“你這等妒婦根本不知道甚麼是袍澤之情,兄弟之義!”

“你心臟!腦子裏全是男女之間那事兒。”

我打斷了他的義正言辭。

“甚麼兄弟會讓你幫她束胸?會在來月信的時候讓你給她暖腹,還次次在我和你同寢的時候來通報有敵情?”

賀行舟瞳孔緊縮。

“黎鳶,你竟如此不知悔改!”

“來人,把她給我趕到馬廄裏去反省,不給水米,七日後再放出來!”

馬廄污濁,我的傷口漸漸滲出膿液。

丫頭慎兒含屈抱憤。

“沈副將的左臂是她自個兒不小心劃傷的,那些敵軍也不過是些逃竄的流民,將軍怎麼這般眼盲心瞎,如此作踐公主你。”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馬廄頂棚。

“慎兒,遞信於皇兄,此緣盡了,勞他另行替我安排婚事。”

......

第八日,賀行舟纔再次踏入馬廄。

賀行舟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慎兒,輕嗤一聲:

“黎鳶,以後可會再耍拈酸喫醋的小性子了?”

望着已經餓得浮腫的慎兒,我放下所有的自尊,跪在了賀行舟面前。

“不會。”

賀行舟的眉頭鬆了幾分。

“今日是江瑤生辰,若你真有心道歉,就去帳中給她舞上一曲,隨後我自會安排人給你們準備豐盛的飯食。”

“來換上江瑤特意給你準備的衣服!”

他強行塞到我的手裏,容不得我半句反駁。

那衣服,薄如蟬翼,穿上連身上的褻衣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屈辱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在他賀行舟心裏,我就這般輕賤?

【這女主愣着幹甚麼,難道她不知道這是男主在給她臺階下麼?】

【不就是穿上衣服跳個舞麼,看她那爲難的樣子,真是辜負了我們男主一片真心。】

【抱抱我們男主寶寶,替他不值!】

這些彈幕從未說過我一句好話。

“快點,別讓江瑤等急了。”

賀行舟不耐催促,他的眼裏全然沒有我那條已經化膿流血的腿,也沒有我那張因多日未進食而慘白的臉。

爲了慎兒活命,我忍下屈辱,穿上了那件衣服。

剛進入營帳,一陣混合着汗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們光着膀子,看我的眼神充滿戲謔和調笑,嘴裏罵着粗魯的髒話。

沈江瑤走上前來大度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嫂嫂不必拘謹,我們男人之間就是這般,我跟行舟一個被窩裏睡覺的事兒也是經常有。”

“你們女兒家哪懂這些!”

她臉上掛着笑,指甲卻在我的腰間狠狠一撕。

原本就薄透的衣服,變得更加襤褸。

“就讓嫂嫂舞一曲夢樓吟吧,給我們這些糙漢子開開眼。”

我猛地愣在原地,死死咬住了嘴脣。

這夢樓吟是煙花樓妓子所學的舞蹈。

沈江瑤輕笑出聲。

“嫂嫂若是不會,那我便請人教教你。”

話音未落,幾個打扮極爲妖豔的女子走了進來。

“這些可都是城中春風樓的頭牌,嫂嫂你好好跟着學學。”

我堂堂公主,爲了一口飯食,如今竟落得和妓子一起獻舞的地步。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賀行舟,多希望他此刻能說一聲不。

可他只是皺了皺眉。

“鳶兒,江瑤也是爲你好,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灑脫。你從前太過忸怩,日日爭風喫醋不成個樣子。”

“今日只要你跳了這舞,我和江瑤都會原諒你之前瞞報的錯漏。”

我苦笑了一下,心底滿是絕望,再也沒了掙扎的念頭。

絲竹聲起,我逐漸被層層屈辱淹沒。

一旁的賀行舟與沈江瑤喝酒划拳,興之所至,沈江瑤的手衝着賀行舟的襠部而去,

“呔,猴子偷桃。”

我默默地閉上了眼,流下兩行清淚。

許是太過了用力,小腿的傷口裂開,我喫痛地倒在了地上。

賀行舟眼底生出幾分怒意。

“黎鳶,你又再演甚麼?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和江瑤只是好兄弟!你爲何還生出這諸多事端!”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傷口,瞳孔猛地緊縮。

“這......這是?”

沈江瑤嬉笑打斷。

“嫂嫂,你這傷口畫得再真一點就好了,我們又不是沒被郊狼咬過,哪有你這麼嚴重。”

聽了沈江瑤的話,賀行舟眼底的擔憂消失殆盡。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黎鳶,你竟不知悔改到如此地步,既然這樣,爲了讓你看看甚麼是兄弟情誼,今夜就睡到士兵們的營帳去吧!”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