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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胸口一陣發悶。
三年前，這家公司賬上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李唯被催債的堵在辦公室，大半夜站在樓頂天台上，哭着說不想活了。
那天我發着39度的高燒。
爲了保住他的公司，我一個人灌下三斤白酒。
喝到胃穿孔，硬生生把投資人的錢從酒桌上摳了下來。
我被抬進救護車的時候，李唯抓着我的手，哭得眼淚鼻涕橫流。
“林悅，沒有你我早死了。”
“你就是我的合夥人，等公司挺過去，我給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後公司有我的一半就有你的一半！”
三年過去了。
我把瀕臨破產的爛攤子，做到了行業前十。
股份？
連一張廢紙都沒看見。
現在公司做大了，業績穩了。
他不需要一個拼死拼活爲公司賣命的銷售了。
甚至把我拼了半條命拿下的五千萬大單，輕飄飄送出去當做哄小丫頭開心的禮物。
趙圓圓捧着一杯奶茶走到我面前。
眼裏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林姐。”
“李總讓我來找你對接工作，你快把張總的微信推給寶寶呀。”
“還有你剛纔說的那甚麼技術報價，你快點教教人家嘛。”
“寶寶還要給張總髮節日問候了，林姐可是公司的老前輩，總不會因爲生寶寶的氣，故意把客戶藏着掖着不交接吧？”
這話說得漂亮。
她很清楚，拿走合同只是第一步。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臺公司配發的工作手機。
“啪”地一聲。
我直接把手機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趙圓圓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工作號裏有所有的對接進度和所有的數據，張總的微信也在裏面。”
“密碼六個零，自己看。”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機。
試了密碼，看到微信列表裏備註着“張總”的賬號後，眼睛瞬間亮了。
她哪裏知道，這臺手機裏只有官方的溝通客套話和一份出錯的數據。
真正的數據和痛點需求，一直都在我自己手機裏。
拿到想要的，趙圓圓又開始了表演。
她拿着手機，委屈巴拉地看向周圍的同事。
“林姐，你幹嘛衝寶寶發脾氣呀。”
“寶寶只是個實習生，老闆安排的工作，寶寶能不聽嗎？”
“你就算對我再有意見，也不能把氣撒在工作手機上呀~”
她這副拿腔拿調的樣子，立刻引來了周圍同事的目光。
旁邊工位的老員工王姐滑着轉椅靠過來，拉了拉我的衣袖。
“哎呀林悅，你跟個孩子置甚麼氣。”
“人家圓圓才畢業，懂甚麼呀，你就大度點，帶帶她唄。”
我偏頭看向王姐。
上個月她弄錯了給大客戶的發貨清單，差點讓公司賠償違約金五十萬。
是我大半夜聯繫倉庫調度，親自開車跑去跟客戶賠罪，才把事情壓下來。
現在她跑來勸我大度？
另一邊的老員工陳強也跟着幫腔。
“是啊林悅，李總也是想給新人一點機會。”
“你業績這麼好，讓一個小單子也沒甚麼，何必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陳強的老婆生二胎，他連續兩個月拿不出業績，是我把自己的單子掛在他名下，保住了他的獎金。
平時這羣人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姐，喫我買的下午茶，拿着我分給他們的提成。
現在呢？
李唯向着趙圓圓，趙圓圓成了老闆眼前的紅人。
這羣趨炎附勢的東西，爲了向老闆表忠心，迫不及待地拿我當踏板。
我轉過頭，冷冷看着這幾張熟悉的臉。
王姐被我看得很不自在，乾咳了兩聲轉過頭去。
陳強也裝模作樣地盯着電腦屏幕，假裝忙碌。
趙圓圓倒是得意了，抓起那臺工作手機，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她嬌嗔着跟王姐他們道謝。
“謝謝王姐陳哥幫寶寶說話~等發了提成，寶寶請大家喝奶茶呀~”
我懶得看他們噁心的嘴臉。
我留了一組實驗測試用作廢的錯版數據在裏面。
我倒要看看，趙圓圓拿着這些錯誤數據，怎麼給甲方交差。
下班時間一到，我準點關機走人。
剛走出寫字樓，手機就響了。
是對家騰達集團的獵頭打來的。
“林小姐，我們老總可是等了您整整兩年。只要您願意來騰達，直接籤底薪翻倍加年底分紅的合同。”
如果是以前，我還會因爲那點可笑的革命情誼猶豫。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是天賜良機。
“好。”
掛斷電話，我吹着晚風，只覺得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
甚麼爛公司，甚麼白眼狼，通通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