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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中風癱瘓，我想接來家裏照顧。
老公皺了皺眉：“你請護工，別弄髒家裏。”
護工一個月六千，他說太貴。
“反正你媽閒着，老人照顧老人正好。”
我媽六十七，腰不好，每天給我爸翻身擦洗，膝蓋腫得老高。
我心疼我媽，週末拽着老公回去幫忙。
在家裏坐了半個小時，他煙抽了三根，手機不離手的刷，還一直催促忙前忙後的我早點收拾完趕緊回去。
沒過一週，婆婆在家摔了一跤。
老公連夜開車三百公里要把婆婆接來家裏，硬拉着我去接他媽。
“我媽她年紀大了不容易，你每個月就掙那麼點，不如辭了職專心在家照顧我媽！”
我一愣，隨即火從心起，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我管你要怎麼照顧你媽！陳旭東，我不奉陪了！”
......
我爸癱瘓兩個月，我求了老公好幾次他才鬆口答應週末回家幫忙。
我家車程一小時，結婚後他卻沒來過幾次，我爸生病後更是避如蛇蠍，說不想過了病氣。
爲了能回去照顧我爸，我跟他念叨了一個月。
他臉拉得很長，最後勉強同意了。
“去可以，不過夜，你趕緊幫完忙就回來做飯，那鄉下空氣聞得我想吐。”
週末一大早，我收拾好了東西，耐着性子沒立刻叫他。
八點半我去叫他，他翻了個身：“再睡一會兒。”
九點半我站在臥室門口，聲音大了些：“旭東，再不起來，到那兒都中午了。”
他猛地坐起來，滿臉不耐煩：“催甚麼催？去你家又不是去趕集！”
起來之後，磨磨蹭蹭半天不知道在幹啥，我在門口等了他一個半小時。
下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一路上他沒怎麼說話，臉拉得老長。
快到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看一眼就走。”
“旭東，我爸癱瘓兩個月了，你一次都沒去過——”
“我去不去有甚麼區別？我又不是醫生。你爸癱了又不是我造成的。”
我攥着安全帶。
車拐進村口那條路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我媽站在院門外等。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看見車過來，她趕緊直了直腰，笑着迎上來。
“旭東來了？路上堵不堵？累不累？”
陳旭東“嗯”了一聲，從車上下來，沒看她，直接往院裏走。
我媽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接過我手裏的東西：
“晚晚，你買這麼多幹甚麼？媽不缺這個。”
“給你買的鈣片，記得喫。”
“知道了知道了，快進去，你爸在屋裏。”
我爸躺在裏屋的牀上。
兩個月沒見，他又瘦了，顴骨高高地凸出來，臉色灰白。
他看見陳旭東進來，嘴脣動了動，含混地喊了一聲“旭東”。
陳旭東站在門口，沒往裏走。
“爸。”他說了一個字。
然後就沒話了。
我媽搬了把椅子過來：“旭東，你坐，媽給你倒茶。”
“不用了，不渴。”
他還是沒坐。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裏，左看右看。
我媽端了茶過來，他接了，沒喝，隨手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我進去給我爸擦臉、翻身、換墊子。
我媽在旁邊幫忙，彎着腰，膝蓋咯吱咯吱響。
陳旭東站在門口，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聲音開得很大，整個屋子都是短視頻的背景音樂聲。
我爸躺在牀上，白着臉，眼睛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