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傅時序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解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不就是發了個視頻嗎?我們都戴了面具,沒人知道里面的人是誰。”
“你沒看到下面的評論嗎?都是誇你身材好、叫得好聽的。”
江輕語只是起身,沉默地將衣服一件件穿上。
傅時序看着她眉心的冷,心口泛起一抹燥意。
“江輕語,你別忘了,這些年都是我在養着你!”
“和我離了婚,你甚麼都不是,以後可就沒這樣的好日子過了!”
江輕語攥了攥掌心,只是平靜看向他:
“現在有空嗎?”
傅時序嘴脣張了張,最後一咬牙,賭氣:
“行啊,離婚,我隨時有空!”
他臉色難看地起身,隨便套了件衣服,大步朝外走去。
兩人一路到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問及離婚理由,傅時序嘲諷地看向江輕語:
“這怎麼說,你要告訴人家,你因爲開不起玩笑鬧離婚?”
江輕語看着工作人員輕聲道:
“感情破裂。”
傅時序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他輕哧了一聲,隨即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筆扔下,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等你甚麼時候冷靜了,腦子裏的水倒乾淨了,再自己跑過來撤銷離婚申請。”
“我可沒空總陪你胡鬧!”
說完,他直接大步匆匆離去。
工作人員皺着眉頭,同情地看向江輕語。
江輕語只是垂眸,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而後將表格遞給工作人員。
“麻煩了。”
她提着包出了民政局,門口早已沒了傅時序的身影。
恍惚間,她想起兩人在一起後,第一次吵架。
他年輕氣盛,頂着大暴雨賭氣跑了出去。
她追出去找他時,摔了一跤,腿上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傅時序其實跑出去時就後悔了,買了她愛喫的小蛋糕回來。
看見她腿上的傷口後,懊惱愧疚的當時就紅了眼眶,發誓再也不會丟下她。
此刻,看着空空蕩蕩的民政局門口。
江輕語扯了扯嘴角,有些諾言,大概只有聽的人會當真。
傅時序從民政局離開後,就沒有再回家。
不回消息、不打電話,生活一如往常,好像他們之間沒吵過。
時間久了,她情緒過了,事情就被這麼輕飄飄揭過。
這是自從林朝朝出現後,他越來越熟練的,用來對付江輕語的辦法。
如果是從前,江輕語一定會揪着一顆心,捨不得他工作勞累之餘,還要因爲和她吵架而憋悶,會配合着裝傻。
也許,正是因爲她總是太過心疼他,一退再退,才讓他覺得她早已沒了底線,可以肆意踐踏。
這次,她不想再退了。
傅時序直到三天後,纔回了家,手裏捧了束鮮花。
可惜,就連賠罪的話都選的敷衍,帶的是林朝朝喜歡的紅玫瑰。
他還帶上了林朝朝。
林朝朝抬起手肘捅了捅傅時序,擠眉弄眼地示意。
傅時序有些不情願地上前:
“行了,這次玩笑是開得過了些,我帶朝朝過來,給你道個歉。”
林朝朝在旁邊連忙道:
“是啊夫人,你和傅總鬧離婚,他這幾天在公司一直很不開心。都怪我,我不該拉着傅總和我打賭。”
“我和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可以了嗎?”
林朝朝笑嘻嘻地看着江輕語,說着道歉的話,那雙眼睛裏卻只有笑意,不見半分歉意。
兩人輕描淡寫,將江輕語架得高高的,彷彿她再計較,就是她小氣。
傅時序也適時地將花遞向江輕語,聲音裏帶着敷衍:
“行了,朝朝給你道歉,我也給你帶花了,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你乖一點,明天自己去把離婚申請撤銷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將她提出的離婚當作一回事。
江輕語抬眸看向傅時序,她沒有去接他手裏的花束,而是平靜地道:
“我最討厭紅玫瑰。”
因爲她20歲時,不小心跌進過玫瑰花叢,被扎得渾身都是刺。
傅時序曾經紅着眼一根一根給她將刺挑出來,說永遠也不會送她玫瑰花。
傅時序神色一變,也想起了往事。
但他又不想輕易認錯,皺着眉道:
“不就是一束花嗎?也這麼計較?”
江輕語沒再糾纏,直接轉過身去,繼續吩咐傭人。
“這些都不要了,丟了吧。”
從民政局回來後,這幾天她一直都在清理舊物。
和傅時序在一起太久,光是這些年傅時序送她的禮物,就堆滿了一間屋子。
每一件禮物,都承載着他們之間走過的酸甜苦辣的回憶。
也見證了他們之間面目全非的感情。
此刻統統被堆在一旁,成了一堆廢棄物。
傅時序的視線從滿地狼藉掃過,轉瞬便認出了這些都是他送的。
他捏着花束的手不由收緊,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江輕語,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收下這束花,就此和好,你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