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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驟然睜大眼,慌忙張開雙臂擋在李叔病牀前。
“不可以,李叔是無辜的!你們要報復就衝我來啊!”
我太過恐懼,一時忘了我早已死去多年。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周洄,他說得出口的威脅,就一定做得到。
孤兒院曾經有個猥瑣的勤雜工,總用不乾淨的眼神看我和周汀。
周洄那時才八歲,威脅那人說:“再敢看我兩個妹妹,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後來,勤雜工醉酒摔進花園,好巧不巧地被一根樹枝戳破了眼球。
今時不同往日,孤兒院裏一無所有的孩子已經是江城人人仰望的首富。
他若想對李叔做甚麼,更沒人能攔得住。
李叔捂着嘴咳出滿手的血,眼中全是哀傷。
周汀滑動輪椅直直穿過我的身體,揪住了李叔的衣領。
“讓簡圓月滾出來!”
李叔忽然笑了,眼中泛起淚光:“她死了,她十年前就死了啊!”
“就在我的店門口,在你出車禍的同一個地方!”
周洄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可他很快恢復鎮定。
“十年前剛好是我公司上市。她是怕我回頭報復她,所以挑那個時候假死 嗎?”
心臟上密密麻麻的刺痛,幾乎讓我產生我還活着的錯覺。
我下意識摁了摁自己的心口。
想起我死的那天。
天上下着大雨,我的機械心臟只剩最後一點時間。
我想再看周洄一眼,冒雨趕去了他公司樓下,求前臺幫我聯繫他。
電話那端卻只傳來他祕書的聲音:“簡圓月?周總說不認識。”
我扯扯嘴角走進大雨,不知不覺到了一中后街。
胸口不間斷的劇痛,分不清是機械心衰竭,還是周洄的那句“不認識”。
恍惚中,一輛酒駕汽車衝向了我。
大雨沖淡血泊,那一瞬間我還想着,是這個地方啊,也好。
當初害小汀沒了一條腿,死在這兒也算我贖罪吧。
可週汀並不這麼想,她笑得諷刺又癲狂:“你以爲故意說她死在你店門口,我就能原諒她嗎?”
“做夢!”
“她上那輛車的時候明明聽見我喊她了!可她假裝沒有!”
“要不是因爲她,我不會追着那輛車跑出去,不會被撞成殘廢!”
周洄一邊安撫着激動的妹妹,一邊冷漠地抬眼看向李叔。
“她就是千刀萬剮都贖不了罪!”
那眼神彷彿穿透了李叔,把我的靈魂凍在原地。
可同樣是這雙眼睛,曾經一見我就微微彎起,彷彿盛滿了星光。
“她害我妹妹出車禍,害我錯過了那場關鍵競賽。”
“沒了獎學金,小汀的手術費我都交不上。”
“李叔,當初你施以援手,我很感激。可你不該跟簡圓月這種人攪合在一起。”
李叔苦笑着搖搖頭,從枕頭下拿出一個信封。
“你妹妹的手術費,還有你後來的學費,都是小簡給我的。”
“那天她帶着這張卡來,跪在我面前求我幫她隱瞞。”
“U盤裏是我店裏的監控錄像,周洄,你要是還不信,就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