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再回到從前
“秀啊，這樣的男人你還有甚麼好留戀的？跟着他，你這一輩子就算毀了！你看他把你打的！人家那邊都說了，不介意過門就當爹。而且只要你點頭，立刻一萬元彩禮到賬，這麼好的條件，可是打着燈籠都難找啊，你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隨後喬揚就聽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刻骨銘心的聲音。
“不用了，謝謝嬸子，我是不會走的。”
聲音有些輕柔，但語氣卻很堅定。
被震驚到的喬揚，呼的一下坐起，扭頭定定的望去。
“你......秀啊，那啥，嬸子有事先走了。”
那個中年肥婆看到喬揚醒來後，眼神慌亂，連忙告別。
看到喬揚目光咄咄的看向自己，宋春秀也是嚇的面如土色。
那個正在地上玩着羊嘎拉，髒兮兮的小丫頭，在看到喬揚坐起，立刻驚慌的縮到了宋春秀身邊，小手牽着宋春秀的衣角，深眼恐懼的看着喬揚。
我重生了！
老子重生了！
儘管周圍的環境髒亂不堪，儘管喬揚還不太清楚這是哪一年，但當看到妞妞還在，宋春秀也沒離開自己，喬揚覺得其他的都已不再重要！
“啊！”興奮溢於言表的喬揚，忍不住站起身來，歇斯底里的大聲嘶吼起來。
“媽媽，我怕！”他的嘶吼換來的卻是一道細小的抽泣聲。
妞妞根本不敢放聲大哭，因爲那樣爸爸會更煩，打的會更狠！
喬揚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嚇到了孩子。
他小心翼翼的，努力擠出個自認爲和善的微笑，蹲下身來對女兒柔聲說道：“來，妞妞，到爸爸這裏來。”
但從沒享受過爸爸微笑的小蘿莉，卻是被嚇的更加不知所措。
她戰戰兢兢的看了看喬揚，然後揚起小臉望向了母親。
看着有些反常的喬揚，宋春秀驚的大氣都不敢多喘。
她忙對女兒說道：“妞妞啊，去門口幫媽媽撿些菜葉子回來，晚了又讓阿姨掃走了。”
妞妞知道媽媽只能幫到她這裏，所以飛快的跑出破爛的小屋，生怕被爸爸追到。
看到這一幕，百感交加的喬揚抬手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恨恨的說道：“我還算個人嗎！”
當年的他在家裏可以說是飛揚跋扈，無論是喝醉還是清醒狀態，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老婆打孩子。
唯一的區別就是，喝醉後會打的更狠！
“你怎麼啦？！”
看到喬揚如此反常，看到那一巴掌下去，喬揚的左臉立刻腫了起來，善良的宋春秀，本能的就想上前去安慰他。
但剛走了三步，宋春秀就停在了那裏。
因爲她怕自己的安慰，換來的會是一頓毒打。
但三步足矣，在這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小破屋裏，三步足以讓她進入射程。
只見喬揚，猛的竄起，一把摟住俏麗的宋春秀，嚎啕大哭着叫道：“秀兒，我對不起你！”
宋春秀嚇得美目圓睜花容失色，但她卻是身體僵直，根本不敢掙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的把桌上那個搪瓷大茶缸子拿在手裏，藏到背後。
因爲她知道，這個男人犯起渾來，可是手邊有甚麼就用甚麼打她。
哭了能有三分鐘，喬揚才漸漸平靜下來。
他把宋春秀從懷裏拉出來，扳住她的雙肩，堅定且認真的說道：“秀兒，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不會讓你再喫一絲苦！”
雖然不知道自家男人又抽哪門子瘋，但沒打自己總是好的。
於是宋春秀應付着點點頭，說道：“嗯嗯。我......”
話沒說完，宋春秀突然乾嘔起來。
喬揚一愣，隨後臉上泛起狂喜的表情，大手撫上了宋春秀的小腹。
他很想問問幾個月了，但又怕老婆看出破綻。
於是他開始左顧右盼的找能找到時間痕跡的東西。
終於，牆上那久違的日曆，給了他答案。
1992年10月8日。
正當喬揚仔細默算宋春秀懷孕幾個月時，心裏慌慌的宋春秀推開他，說道：“你酒剛醒，在屋裏好好歇歇，我去把外邊劉嬸剛送來的舊報紙整理一下。”
“站住！”喬揚伸手一拉宋春秀，虎着臉說道：“一點孕婦的覺悟都沒有，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懂不懂？坐這，有啥活兒我幹！”
“你......你抽啦？”
“對，抽啦！”
剛說到這，宋春秀又出現了乾嘔，喬揚忙拿過牆角那個瓷已經崩的面目全非的尿壺。
這邊小心接着，那邊用左手輕輕拍打着宋春秀的後背。
等宋春秀吐過之後，喬揚還小心的給她擦了擦嘴角，威脅道：“老實待著，你不心疼我兒子，我還心疼呢。”
說完話，喬揚拎着尿壺轉身欲出。
這時宋春秀在背後小聲問道：“那要還是女兒呢？”
“女兒我更稀罕，不管兒子還是女兒，都是我的好寶貝。”
說着話，喬揚搶上兩步，猛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到屋外，喬揚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隨後這個身高馬大的漢子，慢慢的順牆滑落蹲地，無聲的抽泣起來。
之所以哭的很傷心，是因爲就算是上一世，他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孩子流產了！
哭了能有一分鐘，喬揚猛的站起身來，像是賭氣一樣，把小院裏那些舊報紙舊雜誌，瓶瓶罐罐等破爛往院門口的倒騎驢上搬。
而在屋裏的宋春秀，悄悄掀開門簾一角，看到這一幕後，輕輕的掩脣輕泣。
把院裏的破爛都搬上車後，喬揚上了車，拿着那個破缸子一邊敲着車把，一邊向巷外蹬去。
上一世的他，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這個破敗的家，全靠宋春秀一個人支撐。
他不僅不幫忙，而且還像吸血鬼一樣，拿着春秀這收破爛的微薄收入喫喫喝喝。
經常是他喫肉喝酒，女兒在旁邊看的口水直流，他卻故意饞孩子們，把雞骨頭嘬的嘖嘖有聲。
高興了纔會賞妞妞啃他啃剩下的雞爪子。
而妞妞就會立刻像小狼一樣，把那根本沒甚麼肉的雞爪子啃的咔咔作響，恨不得把骨頭都咬碎了喫下去！
剛剛蹬車出了巷子來到主道上，喬揚就看到了讓他憤怒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