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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電梯裏的第七個小時,沈南鳶的羊水破了。
她看着緊閉的電梯門,近乎絕望的收縮着小腹,自從上次被綁架後,她和陸淮之就全天二十四小時位置共享,爲甚麼他還沒來?
身下劇痛越來越強烈,就在沈南鳶即將耗盡力氣時,嬰兒的啼哭聲終於響起。
可下一秒,電梯門“唰”地打開,無數閃光燈亮起,緊接着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衆人的擁簇下,陸淮之鼓着掌緩緩走出,滿眼讚賞。
“不錯,不枉費我切斷信號,設計這場事故,南鳶,你沒讓我失望。”
脫力的沈南鳶敞着雙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甚麼?”
“晚晚作爲急救技能培訓師,今天要帶着學生觀摩孕婦生產,正好你也到了預產期,這不就是現成的素材嗎?”
沈南鳶順着男人手指的方向向後看去。
只見走廊大屏上回放的,正是剛剛自己生產的監控畫面。
而陸淮之的小青梅,商晚晚,還在放大特寫鏡頭,對着學生講解着。
“這裏產婦的用力方式錯誤,所以導致撕裂,大家重點記一下。”
偌大的羞恥感從骨頭縫裏往外湧,將她淹沒。
“所以你給我關在電梯裏整整七個小時就爲了讓我成爲商晚晚的小白鼠?”
沈南鳶渾身顫抖,死死盯着陸淮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的幽閉症發作了呢?又或者是生產的時候發生甚麼意外了呢?”
陸淮之歪了歪頭,故作思考了兩秒,隨後似笑非笑的開口。
“那這節課學生們可就賺大了。”
沈南鳶的心口,如同被利刃捅了個對穿。
陸淮之薄脣微勾,微垂的眼眸裏透着四個字——那又如何?
男人看着她愣在那裏,挑了挑眉,將孩子抱起,朝着商晚晚打趣。
“商老師,看來你過兩天的兒童類急救課,也有實踐對象了。”
沈南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踉蹌着撲過去抓住了男人的褲管,嘶吼出聲,“陸淮之!他纔剛出生,怎麼禁得起這種折騰!”
陸淮之被絆住,看着腳下的人皺了皺眉。
“只是說說而已,你較甚麼真,又不是真把他怎麼樣了。”
隨後輕嗤一聲,不屑的將孩子扔回沈南鳶懷裏。
“再說了,晚晚的事業也是爲了造福社會,你甚麼時候才能懂事點?”
懂事?她還不夠懂事的嗎?
她第一次拜訪陸家長輩時,商晚晚說要演示如何在氣道進異物時急救,將她錘到內臟破裂,陸淮之讓她懂事點,於是她忍了。
在她和陸淮之的婚禮上,商晚晚要做消防急救演習,生生弄的一團糟,陸淮之讓她別計較,她也忍了。
她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商家和陸家交好,不能讓陸淮之爲難。
忍到如今,她已經受夠了。
沈南鳶抱着孩子踉蹌着站起,扶着牆緩緩向外走去,周圍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陸總對商老師真好,上次那套急救設備上百萬呢,說買就買了。”
“還有前陣子地震,陸總連夜飛到震區給商老師當助教,寸步不離…”
沈南鳶腳步一頓,如同被刀剜進耳膜。
地震那天,她也在震區。
她大着肚子,被壓在廢墟下的三天三夜裏,只有一個想法。
還好陸淮之沒有來。
後來在醫院裏,陸淮之出現時,滿身髒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狼狽。
她看着重度潔癖的丈夫,感動得不行,還以爲是他拼命找自己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可原來,他的狼狽,他的偏愛,都與她無關。
沈南鳶雙脣顫抖,自嘲的笑了笑,隨後抱緊孩子,側身越過陸淮之,向外走去。
陸淮之看着女人單薄的背影,皺了皺眉。
“沈南鳶?”
可那個他永遠隨叫隨到的沈南鳶,這一次卻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半分。
沈南鳶抱着孩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
司機猶豫着開口,“太太,不等陸總嗎?”
“開車。”
沈南鳶說完,撥出一個電話。
電話沒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邊的男人輕笑了一聲,似乎早就有所預料。
“怎麼,想通了?”
沈南鳶沒有說話,可撥出這通電話已經代表了一切。
“七天後我回國,便把你和孩子接走。”
男人說完,忽然惡趣味的笑了笑。
“小乖,準備好做你前夫的小舅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