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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十一點，我女兒被她爸踢出了衝刺羣。
羣裏58個學生，57個家長，全都看見江聿衡發的通知：
江南星涉嫌夾帶資料，明早先到校接受作弊覈查，未核清前不建議進入考點。
我女兒坐在書桌前，手裏還攥着准考證。
下一秒，沈霏的女兒顧若寧被拉進羣。
同一個羣裏，南星被掛上作弊兩個字。
顧若寧卻被江聿衡親手接了進去。
江聿衡發了全套押題密卷，單單艾特了她，還是那個金牌班主任的語氣：
他沒有問南星一句。
也沒有給我一個解釋。
“若寧基礎薄弱，這份密卷你先看，不懂的一定要問老師。”
我打電話質問，他只回了一句：
“作弊沒核清，她進不了考點也是應該的。南星成績好，就算復讀一年也能考。你這麼斤斤計較有意思嗎？”
我女兒低頭看着准考證，問我：
“媽，這次高考也要讓嗎？”
.....
我帶着南星衝到市一中時，校門已經鎖了一半。
保安看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江太太，江老師交代過，今晚不讓你們進去。”
我沒停。
南星跟在我身後，校服拉鍊沒拉好，手裏攥着准考證。
她出門太急，拖鞋都沒換。
腳後跟磨破了皮。
一步一個血印。
保安伸胳膊攔我。
“江太太，別爲難我們。”
“讓開。”
“學校已經處理了，明天再說。”
明天。
明天就是高考。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南星被鐵門邊角颳了一下，胳膊上立刻起了一道紅痕。
她沒喊疼。
她只抬頭看着高三樓。
那棟樓，她待了三年。
從晚自習坐到保安清場，從冬天背書背到嘴脣裂開，從月考第二哭到年級第一。
今晚，她爸一句話，把她從裏面踢出來了。
剛拐進廣場，她停住了。
公告欄前圍着一圈學生。
還有家長。
手機舉起來。
閃光燈亮了一下，又亮一下。
公告欄正中間，貼着一張紅頭通報。
紙還新。
膠帶邊角沒壓平。
上面寫着：
高三一班江南星，考前模擬中涉嫌夾帶資料，影響惡劣，學校將向考點提交作弊爭議說明，建議首場考試前先行覈查。
下面蓋着學校的章。
江南星三個字，被黑體加粗。
南星站在原地，嘴脣動了動。
她沒哭。
她只是把准考證往袖子裏藏。
可已經晚了。
有人認出她。
“她來了。”
“就是她啊？年級第一作弊？”
“親爸都不護，可見問題多嚴重。”
南星抓住我的衣角。
她的手在抖。
我轉身去撕通報。
手剛碰到紙邊，一隻手按住了我。
江聿衡來了。
他穿着白襯衫，胸前掛着高三一班的工作牌。
那張臉，我看了十七年。
從大學到結婚。
他該看一眼女兒的腳。
哪怕一眼。
她磨破的腳後跟。她胳膊上的紅痕。
他沒有。
他只看着我按在通報上的手。
“秦棠，放手。”
我沒放。
“江聿衡，你把這東西撕下來。”
“這是學校決定。”
“學校決定，還是你決定？”
周圍更安靜了。
南星躲在我身後，呼吸越來越急。
江聿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心疼。
只有警告。
“南星，你先回家。”
“爸，我沒有作弊。”
“這裏不是讓你狡辯的地方。”
顧若寧在他身後攥着資料箱，他低聲提醒她：“別看，進去坐着。”
輪到南星，他只剩一句狡辯。
南星怔住了。
“我沒有。”
“我說了，天亮先到校覈查。”
“天亮我就要高考。”
江聿衡停了一秒。
也只停了一秒。
“所以你今晚更不該鬧。首場先別考，把事情核清。”
我指着公告欄。
“你半夜把她踢出羣，天亮高考，今晚貼通報，叫她鬧？”
江聿衡壓低聲音。
“秦棠，你看看這裏多少學生，多少家長。你現在鬧，毀的是全班心態。”
全班。
又是全班。
我往前逼近一步。
“那她呢？”
“她十二年心態就不重要？”
江聿衡眼底閃過不耐。
“南星是我女兒，她受點委屈，我以後能補。”
我看着他，心裏最後一點替他找理由的念頭，忽然斷了。
他不是一時糊塗。他是真的覺得，我女兒可以被犧牲。
南星抓着我衣角的手鬆了。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穿着嶄新的校服。
她懷裏抱着南星那個透明資料箱。
箱子側面還貼着南星自己寫的標籤。
語文錯題。
數學壓軸。
英語作文模板。
南星盯着那個箱子，聲音輕得快碎了。
“媽。”
“那是我的座位資料。”
那個女生往江聿衡身邊站了站。
“江老師。”
江聿衡的表情緩了一點。
他剛纔沒看南星的傷。
這會兒卻把顧若寧往身後擋了擋。
“若寧，別怕。”
他把顧若寧往裏側護了半步。
南星站在鐵門邊，拖鞋後跟還沾着血。
顧若寧點點頭，把資料箱往懷裏抱得更緊。
江聿衡伸手替她扶了一下箱子。
那箱子是南星的。
他扶得很穩。
南星看着他擋人的那隻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腳後跟還在流血。
他剛纔沒問一句
顧若寧只是叫了聲江老師，他就先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