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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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蘅臉色一僵。

她沒料到我會把話遞到她面前。

我拿起桌上的聘書,雙手遞到她跟前:

「白姑娘既然最懂你姐姐的心意,這份聘書,也請你替她過目。」

這句話落下,正廳裏的議論聲忽然變了。

侯府今日是來娶我。

可他們口口聲聲提的,全是白雲姝。

聘禮擺在溫家院裏,牡丹簪卻從亡妻舊盒裏拿出來。

這樁婚事落到旁人眼裏,終於透出了幾分荒唐。

白若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接也尷尬,退也難堪。

婆母瞥了她一眼,語氣緊繃:

「照棠,若蘅只是思念長姐,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把聘書重新放回案上:

「夫人言重了。」

「我只是覺得,侯府若想娶一位替白夫人守家的人,白姑娘比我合適。」

白若蘅眼淚落得更急。

她抬頭看向裴硯辭,聲音細得發顫:

「侯爺,我留在侯府多年,只是替姐姐守着舊屋,從未想過旁的。」

裴硯辭眉心蹙起,眼底多了幾分煩躁。

前世每到此時,我總會出來打圓場。

這一世,我站在原地,連茶盞都懶得碰。

裴硯辭終於看向我,聲音沉了下去:

「溫照棠,退親這話,你想清楚再講。」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已經想清楚了。」

父親坐立難安。

他強撐笑意,朝裴硯辭拱手:

「侯爺,小女今日言行失了分寸,還請侯爺莫怪。」

我轉身看向父親:

「父親,女兒願受家法。」

「只是這門親事,女兒實在接不了。」

父親臉色鐵青,卻礙着衆人,只能先讓管事送客。

婆母帶着白若蘅離開時,腳步極重。

裴硯辭走在最後。

他從我身邊經過,停了一瞬。

我聞到他身上的冷香。

前世我曾喜歡這股味道。

每次他從外頭回來,我都會替他換下外袍,親手燃一爐安神香。

他心煩時,便在我屋裏坐一坐。

他心情好時,也會留宿。

可每逢白若蘅頭疼,白雲姝忌日,或是白雲姝舊屋裏的花枯了,他都會立刻起身離開。

那時我總勸自己,他念舊,也是重情。

如今想來,他只是把我當成一處安穩的屋子。

人累了便進來坐坐,心在外頭,從未留過。

裴硯辭側眸看我,聲音冷淡:

「你今日鬧這一場,來日會後悔。」

我看着他握緊的牡丹簪:

「侯爺慢走。」

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侯府的人走後,溫家正廳一片狼藉。

父親抬手砸了茶盞。

碎瓷濺到我裙邊。

他怒視着我:

「侯府這樣的門第,你還有甚麼不滿足?」

我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

「女兒願入祠堂跪三日。」

父親氣得來回踱步:

「你當這只是你一個人的婚事?」

「你退的是侯府的臉,也是溫家的前程。」

我垂眼看着地上的碎瓷:

「若女兒嫁進去,溫家的前程纔會被拖垮。」

前世侯府捲入鹽引虧空案,裴硯辭險些丟爵。

溫家爲了救我,也被拖入泥潭。

父親苦撐三年,病死在任上。

弟弟仕途受阻,妹妹婚事低嫁。

而白若蘅拿着侯府舊庫的銀錢,替白家親眷填了一次又一次窟窿。

到最後,所有人都說,是我這個侯夫人管家無方。

這一世,我從源頭抽身。

侯府的火,燒到誰身上,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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