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開庭前夜,我意外撥通了五年後閨蜜林夏的電話。
我攥緊手裏的案卷,激動得指尖發顫。
“夏夏!快劇透一下,我這場官司是不是一戰成名了?”
“我是不是成了無罪辯護的大律師?”
“我是不是買了大房子,實現了咱們開聯合律所的夢想?”
我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恨不得一口氣打聽完往後餘生的所有風光。
然而,聽筒裏沒有笑聲,只有她壓抑不住的抽泣。
“沒有,沒有開律所。”
“庭審結束那晚,你就死了。”
“這五年,我翻遍了所有卷宗,卻始終找不到害死你的兇手。”
......
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指尖的案卷啪地掉在腳邊。
手機聽筒裏的哭泣聲沉悶又壓抑,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嚥了一口唾沫。
“夏夏,你別嚇我,甚麼叫我死了?”
“我好好的,怎麼會死?”
電話那頭的呼吸陡然急促,帶着粗重的喘息和雜音。
“初初,我知道你不信我。”
對面的哭聲突然壓低了,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在剋制。
“可你記得你大二那年做闌尾炎手術嗎?半夜三點,你爸媽在老家趕不過來,是我冒充你表姐在手術同意書上籤的字。”
“你當時疼得抓着我的手,說夏夏我怕死了。”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闌尾炎手術,那是大二下學期的事,我們瞞着所有人,連輔導員都沒有告訴。
“初初,真的是我,我翻了五年的案卷,我看了你五年的遺照啊!”
聽筒裏的聲音陡然拔高。
“就在明天晚上,庭審結束的兩個小時後!”
“你開車路過城北的跨海大橋,一輛重型泥頭車直接從側面撞過來,你的車被擠扁了,連人帶車掉進海里。”
“搜救隊打撈了整整三天,撈上來的只有你那隻黑色的公文包。”
“法醫的鑑定報告我看了幾百遍,他們說你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海水活活嗆死的!”
“你的肺裏全都是海底的髒泥沙,打撈上來的時候,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斷裂了,血肉模糊啊初初!”
我指尖一顫,心跳如擂鼓,大口喘着氣。
“初初,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因爲明天的東郊坍塌案!”
“你一上庭就是死!宏遠地產已經花錢買了你的命,所以你明天絕對不能去開庭!”
我愣在原地。
“可是夏夏,如果我明天不去,老趙就要替姜以安頂罪坐十年牢!”
我咬着牙反駁,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家裏還有生病的老婆和上學的孩子啊!我做不到看着無辜的人去死!”
“大不了我不開車了,我連夜去法院躲着!”
“唐初!你瘋了嗎?你以爲你連夜去法院就有用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急促。
“你以爲他們只准備了泥頭車嗎?”
“你敢出這個門,明天老趙的老婆孩子就會煤氣中毒死在家裏!”
“你以爲你能救人?你是在拉着所有人陪葬!”
我腿一軟,瞬間癱倒在地。
窗外的夜風把百葉窗吹得輕微搖晃。
我下意識地把身體蜷縮起來,後背緊緊貼着桌腿。
“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我抖着手從地上爬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我這就去公 安局要求人身保護!”
“如果警察管不了,我就直接去省紀檢委舉報宏遠地產!我就不信姜以安還能一手遮天!”
“不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