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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門被砸得咚咚響。
"二少七點用早餐廳,你六點半之前必須喫完離開。"
我頂着沒睡好的蒼白臉色坐到餐桌前。
白粥,鹹菜,沒了。
六點三十整,碗裏還剩大半,保姆來收盤子。
"時間到。"
我看了一眼碗裏的粥,沒說甚麼,放下勺子走了。
上午十點,喬薇把我叫到客廳。
顧硯辭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眼皮都沒抬。
喬薇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茶几上。
"家裏的規矩,我說一遍,只說一遍。"
"早六點起牀,不許賴。公共區域不許擺藥瓶,影響觀感。二少的書房、健身房、三樓整層,不許踏入半步。"
她頓了頓。
"還有——硯辭不喜歡被打擾,沒事別往他跟前湊。"
我聽着,心裏覺得有點好笑。
我又不是追星族,誰要往他跟前湊。
但我沒必要爲這點小事起衝突。
"我知道了。"
喬薇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我轉頭看向顧硯辭,還是想確認一下。
"顧先生,這些......您也同意?"
他終於抬了一下眼皮。
"她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行。
那沒甚麼好說的。
下午,我在偏院曬太陽看書。
喬薇忽然出現在院門口,懷裏抱着個拳靶。
"林念念,聽說你從小體弱多病?"
我點頭。
她忽然把拳靶朝我扔了過來。
速度很快,力道不小,直直衝着我的臉。
身體本能地想接住,我硬生生在半空中改了方向,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踉蹌兩步摔在地上。
"咳咳咳......你幹嘛突然扔東西......"
我捂着胸口咳嗽,聲音委屈巴巴的。
喬薇皺了皺眉,盯着我看了幾秒。
"連個東西都躲不利索,真夠廢物的。"
她撿起拳靶走了。
我坐在地上,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好險。
差一點就接住了。
晚飯前,我端着翠翠煮好的潤肺湯經過走廊。
喬薇從健身房出來,一眼看見我手裏的碗。
"誰允許你用公共廚房的?"
"翠翠用的是我自己帶的食材——"
"食材是你的,燃氣是家裏的吧?"她打斷我。"倒掉。"
這回我沒有立刻照做。
我看着她,語氣依然輕輕的,但沒有退讓。
"喬教練,這湯是治我支氣管炎的,不是甚麼山珍海味。"
"我不想因爲這種小事麻煩顧先生,你也別因爲這種小事爲難我,好嗎?"
喬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頂嘴。
她朝健身房方向偏了偏頭。
"你要不要讓硯辭來跟你說?"
顧硯辭靠在拳擊沙袋旁邊,毛巾搭在肩上,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依然甚麼都沒說。
但他的沉默就是態度。
我站在那裏,捧着那碗翠翠熬了兩小時的湯。
三千個家庭。
港口項目。
半年。
我閉了閉眼睛。
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把湯倒進了花盆裏。
喬薇在身後笑出了聲。
我沒回頭。
但那個陶瓷碗的邊緣,已經被我的手指無聲無息地捏出了一道裂紋。
她又叫住我。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