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溫如言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一直隱忍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發泄口,頓時淚如雨下。
她哽咽着叫了一聲:“師長奶奶。”
師長奶奶和她奶奶年輕時是戰友,奶奶臨終前曾叮囑她,有事可以去找她老人家幫忙。
可前世的自己,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陸沉淵身上,後面接連遭受打擊後,也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她。
聽出她語氣裏的哽咽,老人心疼地安慰:“有奶奶在,以後受了甚麼委屈就大膽告訴我,奶奶替你撐腰。”
老人的聲音沉穩有力,“我也相信長風不是那樣的孩子,他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絕不會讓你們蒙冤。”
溫如言心裏劃過一抹暖流,深吸一口氣:“奶奶,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您。”
“我想拜託您,幫我和陸沉淵離婚。只要您簽了字,就可以不用經過組織的審批直接判離。”
“當年因爲意外懷孕,我拒絕了蘇聯的邀約,組織說名額一直給我留着。離婚後想請您批准我的出國申請,讓我帶哥哥一起去莫斯科。”
“那邊有一位全國著名的腦科專家,或許能治好哥哥的病。”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這些事,交給我來辦。按你說的,一週後我會派人來接你們。”
溫如言強壓下喉間的哽澀,堅定回覆:“謝謝奶奶。我會盡快學習那邊的語言,不辜負組織和您的期望。”
掛斷電話,溫如言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
做完這一切,回到大院時,鄰居們看她的眼神各異。
一個平日裏跟她親近的小男娃看見她,高興地叫了一聲:“如言阿姨回來了!”
他剛要跑過來,就被他的母親一把拽住,責罵道。
“離她遠點!他們一家都是精神病,生出的女兒也有病。小心她和她哥哥一樣突然發瘋,把你眼睛也戳瞎!”
溫如言心口一顫,抬頭望去,大院裏幾乎沒有一個人敢與她對視。
她壓下心口的難堪和無措,快步進了屋。
這一夜,她輾轉難眠,夢裏光影交錯,很快冷汗浸透了衣衫。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陸沉淵和前世一樣,依舊鮮少回來。
她帶上舞蹈服,前往文工團彩排室。
今天是黑天鵝的彩排日,組織點名道姓要在文化節上演出的。
這一世,她沒有摔下舞臺,雙腿健全,仍是文工團的臺柱子。
前世沒能跳完這支舞,一直是她的遺憾,這一次她不會輕易將機會拱手相讓。
可當她推開彩排室的門,卻看見本該是伴舞的沈歸雁,穿着領舞的服飾,正站在原本屬於她的位置上。
溫如言眉心微跳,前世今生的種種在眼前浮現,讓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幹甚麼?”
沈歸雁看着她,嘴上不好意思,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
“如言姐,你還不知道嗎?沉淵哥認爲,你頂着一個S人犯妹妹的頭銜做領舞,會有損文工團形象。”
“所以文工團決定,讓我來擔任領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