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封夢妃,就撞大運給皇上生了龍子。
還沒來及高興,就聽到懷裏的小皇子突然說話了。
【還有半個時辰,柳妃身邊的嬤嬤,就要借驗身把我換成死胎了。】
【我的傻孃親也要被凌遲,整個九族都流放了!】
我震驚看着嗷嗷哭的小皇子,以爲自己生孩子生出了幻覺。
【不管怎樣,這一世我必須活下去!】
我嘴脣顫抖的看着他,剛要俯身繼續聽。
寢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1.
“夢煙,辛苦你了,讓朕看看咱們的皇兒。”
蕭燼淵快步走到牀榻前,衝我伸出了手,臉上盡是欣喜。
我剛要將孩子遞過去,懷裏的小皇子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孃親,別把我交出去!】
【上輩子就是父皇剛抱起我,柳嬤嬤就藉着驗身,把我換走了!】
小皇子哭的直打嗝,小小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襟。
我一把按住蕭燼淵的手,強撐着擠出笑。
“陛下,小皇子剛落地認生,等他緩一緩再讓陛下抱好不好?”
蕭燼淵一愣,卻沒勉強,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好,都聽你的。”
“朕已經讓人守在宮門外,不會有閒雜人等進來。”
我鬆了口氣,懷裏的哭聲漸漸歇了。
【怎麼感覺這世孃親變聰明瞭?】
【若不是上輩子孃親太傻,我們被換了死胎,她也不辯解就知道哭,父皇也不會凌遲了她,還把孃親九族都流放了。】
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我的孩子是重生的?
【看時辰柳嬤嬤快到了,她手裏藏着迷香,一定會找機會迷暈我。】
【她身後的小宮女懷裏裹着的襁褓,就是要和我掉包的死胎。】
【不管了,這一世除了孃親,誰也不許碰我!】
我眸色一冷,下意識抱緊了小皇子。
我平時是溫婉,對下人都很少冷臉。
但誰敢動我的孩兒,我跟誰拼命!
蕭燼淵正滿臉欣喜的看着孩子,殿外傳來腳步聲。
“柳貴妃宮中掌事柳嬤嬤到!”
我垂着眼按住懷裏的小皇子,又抱緊了幾分。
柳嬤嬤穿一身墨色宮裝,仰着下巴擺着架子走進來。
她的手始終踹在袖子裏,身後跟着個低着頭的小宮女。
宮女懷裏抱着素色襁褓,頭埋得快碰到了胸口,慌得不行。
“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夢妃娘娘。”
“奴婢給夢妃娘娘道喜了。”
柳嬤嬤假惺惺地福了福身,眼神卻直勾勾黏在我懷裏的小皇子身上。
“柳貴妃聽說您誕下皇子,高興得很,特意命奴婢過來,給小皇子驗驗身。”
“看看身子骨結實不,也好讓娘娘放心。”
“不必了。”
我語氣淡淡的,聲音雖弱,卻帶着不容反駁的硬氣。
“陛下剛下了令,小皇子年幼,不便見外人。”
“驗身有太醫院的人盯着,就不勞柳嬤嬤費心了。”
柳嬤嬤臉色一沉,但見蕭燼淵在,也不便發作。
“可貴妃娘娘心繫皇子,至少讓奴婢見一見小皇子,也好跟貴妃娘娘回話。”
蕭燼淵滿心滿眼都是親生兒子,完全沒感受到柳嬤嬤的惡意。
“柳貴妃費心了,夢煙,讓柳嬤嬤看看朕的皇兒。”
我快被他氣笑了。
看一眼你的親生兒子,就要變死胎了!
我眼眸一轉,神色溫柔的對蕭燼淵開口。
“陛下,臣妾有些餓了,想喫酥烙。”
不久前蕭燼淵微服出巡,爲了求娶我,特意去杏花樓學的酥烙做法。
但凡我知道他是當今S上,我絕不會答應他入這深宮。
但現在,我需要他離開,我纔好救我的皇兒。
2.
聽到我的話,蕭燼淵眉眼間盡是帝王少有的柔情。
“是不是要喫朕做的?你且等等。”
蕭燼淵起身看向寢宮內。
“照顧好夢妃娘娘和小皇子,有任何差池,朕要你們的腦袋!”
說完,他才急匆匆的離開了寢宮。
柳嬤嬤在一旁觀瞧,似乎沒明白我爲甚麼這麼做。
陛下在這裏,不應該比不在更安全嗎?
我抱着皇子冷笑,想要死胎栽贓我,我怎麼可能讓你們死的這麼痛快?
既然你想栽贓,我就讓你栽贓。
到時候看看,是誰被九族流放!
見蕭燼淵走了,柳嬤嬤也不端着了。
“夢妃娘娘,陛下准許了,還請把小皇子給奴婢看看。”
“我不給呢?”
我輕柔的拍着襁褓裏哭得直抖的小皇子。
“寶寶不怕,有孃親在,甚麼畜生都不能傷害你。”
柳嬤嬤臉一黑,知道我在指桑罵槐。
“陛下的命令你也敢違抗,難不成是心裏有鬼,這小皇子有甚麼貓膩?”
“你敢胡說八道!”
我故意拔高聲音,眼底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小皇子剛落地就經太醫驗過,陛下也親眼見過!”
“柳嬤嬤這話,是質疑陛下,還是質疑太醫院的本事?”
這時,懷裏的小皇子又傳來聲音。
【孃親別說了,老妖婆要來硬的了!】
我瞥向柳嬤嬤,她果然掏出一個銀盒,身後抱着襁褓的宮女也走了過來。
“你要做甚麼?”
我將小皇子護在身後,退到牀榻最裏側。
心裏盤算着青禾應該已經跑到陛下那了。
我剛纔將蕭燼淵支走後,就讓心腹青禾提前離開寢宮,看準時機去找蕭燼淵求救。
如果不在關鍵時刻抓柳嬤嬤的現行,就沒辦法把柳貴妃拉下馬。
“娘娘,天堂有路你不走,可怪不得奴婢了。”
“這大皇朝誰都可以生下皇子,唯獨你不行。”
說話間,她掀開銀盒,一絲淡白的煙霧飄了出來。
她身後的宮女也一把拉起我,想要從我身後搶走小皇子。
我猛地拔下銀簪,衝着自己的胳膊劃去。
是的,我沒有去反擊她,而是開始自殘。
這下小宮女和柳嬤嬤都愣了。
就在這時,青禾帶着侍衛衝了進來。
一把扣住柳嬤嬤,銀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迷香散了一地,被侍衛一腳踩滅。
“放肆!”
柳嬤嬤掙扎着吼,臉都憋紅了。
“我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你們動我一下試試,不怕貴妃娘娘扒了你們的皮?”
“動你又怎樣?”
青禾冷笑着,伸手奪過那小宮女懷裏的素色襁褓,一把掀開。
裏面果然是個沒了氣息的死胎。
我渾身發顫,不是疼的,是氣的!
柳貴妃居然真的這麼狠,爲了搶位置,連剛出生的皇子都敢害!
皇子哭得抽抽搭搭,耳邊的聲音卻帶着刺骨的恨。
【上輩子,她們就是用這個死胎換走了我,把我扔去冷宮,凍餓而死。】
【而柳妃卻同時懷了侍衛的野種,冒充生了皇子,享了一輩子榮華富貴!】
好好好,踩着我和我的孩子上位是吧!
那我怎麼會輕易放過你?
“柳嬤嬤,你好大的狗膽!”
我厲聲呵斥,把胳膊上的血抹的到處都是,渾身發抖。
“竟敢受柳貴妃指使,用死胎換朕的小皇子,還要S我滅口,你們這是欺君!”
柳嬤嬤臉色慘白,卻還嘴硬。
“夢妃娘娘,您血口噴人!”
“這就是奴婢帶的備用襁褓,裏面甚麼都沒有,您休想誣陷貴妃娘娘!”
“誣陷?”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蕭燼淵臉黑得能滴出水,身後跟着太醫院院正。
看到我渾身是血的靠在牀榻上,蕭燼淵頓時慌了神。
“夢煙,你怎麼樣了?太醫!”
太醫連忙過來給我查看,我卻一把撲到他懷裏。
“陛下,求陛下救救煙兒和小皇子吧!”
“柳妃娘娘不但讓柳嬤嬤用死胎換小皇子,還要S臣妾滅口啊!”
“要不陛下還是奪了臣妾的妃位,打入冷宮算了,臣妾不想被害死啊!”
潑髒水嘛!顛倒黑白嘛!
真以爲只有你柳妃會嗎?
3.
“休得胡說!”
“有朕在,誰也別想傷害你!”
蕭燼淵被我拱火拱得瞬間上頭,一腳將柳嬤嬤踹到在地。
“來人,看她帶來的襁褓,裏面到底是甚麼!”
柳嬤嬤瞬間臉色慘白,抖如篩糠。
侍衛挑開襁褓,裏面正是一個烏黑的死嬰。
太醫上前查看,隨後立刻下跪並報。
“回稟陛下,這是剛夭折不足一個時辰的男嬰,但絕不是夢妃娘娘所生的小皇子。”
柳嬤嬤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眼神裏全是恐懼。
剛纔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蕭燼淵眸色如冰,又在柳嬤嬤身上踹了一腳。
“說!誰指使你謀害皇子,迫害夢妃的?是柳貴妃,還是柳家?”
柳嬤嬤嚇得魂都飛了,一個勁磕頭。
“陛下饒命!是貴妃娘娘!”
“是她讓奴婢做的,她說只要換走嫡小皇子,等她以後生了皇子,就是太子。”
“柳家也能更風光!奴婢不敢不做啊!”
蕭燼淵臉色更黑,冷聲道:“傳朕旨意!”
“柳貴妃善妒成性,意圖謀害龍裔,打入冷宮,終身禁足!”
“柳家削去所有爵位九族流放!”
“至於柳嬤嬤和你們......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侍衛領了旨,把癱成一灘泥的柳嬤嬤和小宮女拖了下去。
殿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抱着懷裏的小皇子,手指還在抖。
懷裏的小皇子似乎也安心了不少。
【結束了......上輩子的苦,終於不會再重演了。】
蕭燼淵走到牀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皇子的小臉,眼底滿是疼惜。
“夢煙,委屈你了,要是你沒警惕,朕差點就失去咱們的孩兒了。”
我搖了搖頭,靠在他肩頭,輕聲說:“陛下,只要小皇子平安,我就不委屈。只是......”
我頓了頓,想到了小皇子的心聲,但終究沒敢說他重生的祕密。
皇宮深似海,少些人知道小皇子的祕密,他就更安全。
“我總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謀害皇子可是重罪。”
“柳貴妃再傻,也不會明目張膽做這種事吧?”
聽完我的話,蕭燼淵面色凝重點點頭。
“你放心,朕會徹查,也會護好你和小皇子,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我點了點頭,低頭看着懷裏的小皇子。
沒了威脅,他已經閉上眼睡熟了,呼吸平穩,但心聲卻還在嘀嘀咕咕。
“雖然有父皇護着我們,但太后一直偏袒柳貴妃,柳家倒了,她肯定會找麻煩的”
“還有三皇子的娘蘇淑妃,也不是好東西,上輩子,害死我們她沒少推波助瀾......”
我心一凜,頓時反應過來。
這深宮哪有甚麼安穩日子?
柳貴妃倒了,還有太后、蘇淑妃,還有一堆盯着龍裔的豺狼虎豹。
柳貴妃和柳家,只是個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