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產後,我爸從幾千裏外摩托轉公交又轉火車的跑來看我。
可不到三個小時,老公就問,“爸,你今天甚麼時候走?”
又是這樣,每次只要我爸一來,他就迫不及待地趕他走。
我頓時火了:
“顧裴之,你甚麼意思?”
他愣了一下,隨後眉頭緊皺:
“爸他一個大男人待在這兒不合適。”
聞言,顧裴之師妹的混混哥哥陳貴平也急忙應和,
“就是,不合適。”
我瞪着他,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說!”
半年前,陳貴平在外面惹了事兒,沒地方住。
顧裴之二話沒說就把他接到了我們家。
每天好煙好酒的伺候着,一住就是半年。
眼看局勢越來越緊張。
我爸趕緊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顧裴之:“爸這就走,這就走......”
顧裴之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給陳貴平讓了支菸。
我爸更窘迫了,背起行李匆匆推門。
我扭頭看了眼無動於衷的顧裴之,轉身追了出去。
“爸,我跟你一起走。”
......
剛到電梯口,我爸就推我回去。
我不肯,他就苦口婆心地勸:
“別因爲爸跟裴之吵架,只要你倆過得好,爸委屈點沒啥。”
“你媽要是還在,肯定也希望你過得幸福。”
話落,我們兩個同時沉默了下來。
三年前,媽媽爲了採一味給顧裴之治弱精的草藥不幸滑下山坡,內臟出血。
本來是能治好的,偏偏又遇上雨季。
車進不來人出不去。
眼看着我媽就快不行了,我爸決定賭一把揹着我媽出去。
可惜天不遂人願,沒走出幾公里就遇上了滑坡。
我媽沒救回來,我爸的腿也瘸了。
自那之後,爸爸就從一個開朗樂觀的老頭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一直把媽媽的死怪在自己頭上,無論如何都不肯原諒自己。
總感覺自己是個累贅,是無用的人。
我看着爸爸,心裏苦澀不堪。
“我送你下樓。”
爸爸見我鬆口,連忙應道:“好。”
到了樓下,我隨手攔下一倆出租。
“到火車站給我發消息,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
我不放心地叮囑道。
爸爸擺了擺手,示意我趕緊回去。
看着出租車漸行漸遠,我一個人愣了好久。
直到遠處炸響一聲驚雷,我心裏一驚,瞬間回神。
低頭看了眼手機,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
顧裴之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僅有的一條消息也是喊我給陳貴平買檳榔。
還特意強調了要120一包的。
推開門,屋內煙霧繚繞。
他明知我最討厭煙味兒,小產後更是一點菸味都聞不了,居然還縱容陳貴平在客廳抽菸。
我捂着鼻子咳嗽了好幾聲。
顧裴之才輕抬眼皮看了我一眼:
“讓你買的檳榔呢?買回來沒?”
我看着顧裴之,聲音沙啞地厲害:“顧裴之,我讓你給我爸買張臥鋪你都不捨得。”
“你怎麼好意思讓我給陳貴平買120一包的檳榔的!”
顧裴之神色不變,甚至覺得我無理取鬧,“貴平是我師妹的哥哥,我理應照拂,況且爸不是有養老金嗎?”
他頓了頓,接着放緩了語氣:
“我讓爸走,是因爲他一個大男人住這不方便,要避嫌嘛。”
“避嫌?”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笑出了聲,
“你把陳貴平接過來的時候,怎麼不說要避嫌?”
“難道他不是男人?”’
聽我這麼說,顧裴之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別這麼多事兒,行不行?”
“你就不能跟陳冉學學?”
又是這樣,永遠是我多事兒,是我無理取鬧。
我甚麼都比不上他的師妹陳冉,不如她懂事兒,不如她體貼。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來氣。
見我臉色慘白,顧裴之走過來伸手抱住了我,語氣溫柔:
“好了,我這也是爲爸好,省得落人口舌。”
眼淚正要落下,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你好,是程淼女士嘛?你父親出車禍了,現在正送醫院,你趕緊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