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子緩緩開進池家別墅。
溫晚禾被丁梨扶着剛踏進家門,就看見沙發上坐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身影。
池老爺子將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眼裏滿是怒意。
"晚禾,今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這就讓人把那混賬東西綁過來,當着你的面賠禮道歉!"池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那臭小子欺人太甚……"
"不用了,爺爺。"
溫晚禾輕聲打斷他,從包裏拿出診斷書,遞到老爺子面前。
霎那間,客廳裏靜得只剩下雨聲。
溫晚禾平靜開口:
"胰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池老爺子渾濁的雙眼瞬間泛紅,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晚禾……爺爺會幫你,爺爺會找最好的醫生,咱們去國外治,多少錢都行,一定……"
"爺爺。"溫晚禾輕輕覆上他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只想離婚。"
池老爺子看着她,嘴脣翕動了幾下,終究沒再說出勸阻的話。
他輕輕嘆了口氣,渾濁的眼底溢上心疼。
"好,爺爺幫你辦,那混賬配不上你。"
"終有一天,他會後悔的,只是他還沒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已。"
溫晚禾裝作沒聽見,目光看向窗外:
"爺爺,還有一件事想求您。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訴他。"
"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被煩心的人和事打擾了。"
次日清晨,溫晚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整個人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腹部痛得厲害,她強撐着爬起身,打算再去一趟醫院開些止痛藥。
剛走下樓梯,客廳的談笑聲便傳進耳朵。
圍坐在餐桌旁的,除了溫家父母和溫幼,還有她的丈夫池硯寒。
溫晚禾腳步一頓,下意識想避開衆人,悄悄出門。
"站住。"
溫父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帶着一貫的訓斥。
"看見家人也不知道打招呼?誰教你的規矩?"
"到底是底層長大的,一身小家子氣,一點上不得檯面。"
她只得停下腳步,安靜地站在原地。
溫母連忙朝溫父遞了個眼色,然後衝女兒溫和道:
"晚禾,昨晚的事,我已經說過小幼了。她就是年紀小、玩心重,不是故意讓你難堪的,你別往心裏去。"
溫晚禾依舊沉默不語。
"快過來坐下,一起喫早飯。"
溫晚禾終於抬起眼,淡淡回了句:"不用了,我還有事。"
她剛轉身要走。
母親的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這樣的,昨晚慈善晚宴的片段被人惡意傳播造謠,鬧得沸沸揚揚。好多網友誤會小幼,說她故意侮辱你。你發個聲明幫小幼澄清一下。"
溫晚禾忍不住自嘲。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以爲母親在關心自己。
沒想到,終究是她想多了。
溫晚禾冷冷看向對面的母親。
"既然確定是有人惡意造謠,直接報警調查就好,真相一查自然清楚。"
她冷漠的態度徹底惹惱了溫父。
"你甚麼態度,大家都是一家人,幫你妹妹一把就這麼難嗎?"
一旁的溫幼連忙拉住溫父的胳膊,柔聲勸解:
"爸,您別生氣。當初要不是我被抱錯,姐姐也不會在外喫苦多年。姐姐心裏有怨氣,我都懂,我從來沒有怪過姐姐。"
池硯寒抬手輕輕拍了拍溫幼的後背,眉眼柔和。
可下一秒,他驟然轉頭看向溫晚禾。
"溫晚禾,五年前的事,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