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初穿開擺

洪武二十年深秋。

涼國公府。

藍喻是被頭疼醒的。

睜開眼時,視線模糊,口舌乾澀,濃烈的酒氣在鼻腔裏打轉。

身下是柔軟厚實的錦褥,身上蓋着繡金線的蠶絲被,帳頂是繁複的百戰圖紋——一隊隊騎兵正衝鋒陷陣,恰似他月前在捕魚兒海大破北元時的景象。

“水...”

藍喻沙啞開口,聲音模糊的得不像自己。

帳外立刻傳來窸窣聲。

一名身着淡綠襦裙的侍女端着青瓷盞快步走進,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

溫水入喉,藍喻的神志才漸漸清明。

然後,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湧來。

藍玉,字文弼,定遠人。

太子妃常氏之舅,大明開國名將常遇春妻弟。

自追隨朱元璋起兵,三十餘年征戰,從百戶一路擢升至大將軍、涼國公。

月前更在捕魚兒海一戰中,率十五萬大軍深入漠北,徹底擊潰北元主力,俘獲元主次子、妃嬪、公主以下百餘人,官屬三千,男女七萬,馬駝牛羊十五萬,自此北元名存實亡。

功高震主。

這四個字如冰錐刺進藍喻腦海。

他猛地坐起,不顧眩暈環顧四周。

雕花紫檀木傢俱,牆上掛着強弓硬弩,牆角立着一套染血的明光鎧,案几上還放着未批完的軍務文書。一切都是涼國公藍玉該有的樣子。

潮水般的記憶也繼續沖刷着他的意識。

餘年,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告發藍玉謀反,隨即下獄。

審訊三日,定罪。

剝皮實草,傳示各省。

三族誅盡,牽連列侯以下一萬五千餘人,史稱“藍玉案”。

藍玉渾身發冷,冷汗瞬間浸透中衣。

“老爺,您怎麼了?”

侍女見他臉色慘白,慌忙問道。

“出去。”藍玉聲音嘶啞,“所有人,都出去。”

侍女不敢多言,匆匆退下,連帶着外間伺候的幾名僕役也一併離開。

房門合上,屋內只剩他一人。

藍玉跌跌撞撞走到銅鏡前。

鏡中男子四十出頭,面容剛毅,眉宇間帶着久經沙場的煞氣,兩鬢已染微霜。

左臉頰有道寸許長的刀疤,是早年征戰留下的。

此刻這雙眼睛正驚恐地瞪大,與那彪悍的相貌格格不入。

“藍玉...涼國公...”

他喃喃自語。

怎麼會穿成他?

熟讀明史的自己太清楚這個人的結局了。

驕縱跋扈,侵佔民田,蓄養莊奴,私佔元妃,縱兵毀關...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取死之道。

更要命的是,藍玉不僅是功臣,還是外戚——太子妃常氏的舅舅。

朱標若順利登基,藍玉就是國舅,權勢將更進一步。

朱元璋怎麼可能容他?

“得逃...”

藍玉接受了穿越的現實,跌坐在繡墩上,腦中飛速運轉。

“辭官?告老還鄉?”

“不行,以朱元璋的性子,越是這時候辭官,他越懷疑你要暗中謀劃甚麼...”

他回憶着藍玉案的前因後果。

史載藍玉確有跋扈之舉,但謀反的證據其實相當牽強。

本質上是朱元璋爲給皇孫朱允炆鋪路,清除功臣集團中軍權最盛、威脅最大的一人。

所以,問題的核心不是藍玉有沒有罪,而是他有沒有威脅。

“得讓他覺得我毫無威脅...”藍玉眼睛漸漸亮起來,“甚至...覺得我是個笑話。”

正思量間,眼前毫無徵兆地浮起一面淡金色的光幕。

【明哲保身系統綁定成功】

【檢測到宿主身份:大明涼國公、大將軍藍玉】

【歷史結局:剝皮實草,三族誅盡】

【系統使命:協助宿主降低聲望值、權力值,實現平穩落地,安度餘生】

【當前數值:】

聲望:89(威震漠北,功高蓋世)

權力:82(節制西北兵馬,門生遍佈軍中)

【目標數值:】

聲望<30(平庸之輩)

權力<20(閒散虛職)

【獎勵機制:每降低5點聲望/權力,可獲得一次“現代知識/物品”抽取機會】

【新手禮包已發放,是否開啓?】

藍玉愣住。

系統?穿越者標配?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開啓。”

光幕流轉,金色字跡浮現:

【獲得:蒸餾酒完整工藝配方(含設備圖紙、操作要點)】

【獲得:玻璃燒製基礎原理(附簡易配方)】

【獲得:系統空間1立方米(可存儲非生命物品)】

三樣獎勵,前兩樣是技術,後一樣是儲物空間。

藍玉眼睛越來越亮。

這系統...簡直是量身定製!

不要他建功立業,只要他“自污保身”;不讓他爭權奪勢,只要他“墮落擺爛”。

而獎勵,竟是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

蒸餾酒?高度白酒在這時代絕對是稀罕物,能賣出天價。

玻璃?此時大明只有琉璃,透明度低,價格昂貴。若能燒出透明玻璃,又是一條財路。

更重要的是——這些生意都是“低賤”的。

士農工商,商在最末。

一個國公跑去釀酒販貨,傳出去必定被人恥笑。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自污...擺爛...”

藍玉站起身,在屋內踱步.

“不能消極怠工,那太明顯,得主動‘墮落’,還得讓所有人看見。”

他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涼國公府佔地極廣。

前院是議事廳、會客堂,中院是家眷住所,後院則是花園池塘。

此刻已是午後,僕役們正在清掃落葉,幾名親兵在院中操練,呼喝聲遠遠傳來。

一切都是頂級勳貴的排場。

藍玉知道,這排場也是催命符。

他喚來親兵統領藍勇——一個跟隨他征戰十餘年的老部下,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看上去凶神惡煞。

“大將軍,您醒了。”藍勇抱拳行禮,“昨日您喝得實在太多,兄弟們勸都勸不住。”

藍玉擺擺手。

“去辦幾件事。”

“您吩咐。”

“第一,把府裏窖藏的好酒都搬出來,要最烈的。”

藍玉頓了頓。

“第二,去秦淮河畔,請幾位琴藝最好的姑娘——要最漂亮的,最會唱的,價錢不是問題。”

“第三,派人去各大酒樓,訂上好的席面,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全都送來。”

藍勇愣住了:“大將軍,這是...”

“老子北伐大勝,不該慶祝慶祝?”

藍玉故意拔高聲音,讓院中衆人都能聽見。

“快去!今晚府中大宴,所有親兵、部將,只要在京的,全都請來!”

“可、可這大白天的...”藍勇有些猶豫,“御史臺那邊若是聽聞...”

“怕個鳥!”

藍玉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打了勝仗,難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嗎?陛下還能爲這點小事治我的罪?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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