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王承柱是被虎子連拖帶拽地拉過來的,整個人灰頭土臉,迫擊炮的底座還扛在肩上。
“團長,你找俺?”
李雲龍沒廢話,直接指着遠處那片帳篷:“看見沒有,給我轟了它。”
王承柱眯着眼豎起大拇指比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頓時苦了下來:“團長,太遠了,夠不着啊。”
李雲龍當然知道夠不着。他腦子裏裝着原劇情的每一個細節,但也裝着剛纔悟性逆天給他推演出來的新東西。
“我知道。”他伸手往前方一片緩坡的位置一指,“我會把你送到前面五百米左右,就那個位置,夠不夠?”
王承柱順着方向仔細看了看,眼睛一亮,使勁點頭:“團長,在那兒肯定能行!”但緊接着又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去,“就是......炮彈就剩兩發了......”
說完下意識地往後蹭了半步,顯然是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
然而李雲龍只是嘆了口氣。
放在以前,他早就“他孃的”往外冒了。但現在的李雲龍不太想那樣。
“柱子。”李雲龍走過去,語氣罕見地沉穩,“新一團能不能囫圇着出去,就看你這倆炮彈了。那個帳篷裏頭,十有八九是坂田的指揮部。兩發,給我端了它。行不行?”
王承柱挺直了腰板:“行!”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下來,突圍出去,賞你半斤燒酒。”
王承柱眼睛都亮了。
“但是——”李雲龍臉色一正,“打歪了,老子還要槍斃你。”
“保證完成任務!”王承柱喊得嗓子都快劈了,轉身就跑回去準備。
跑出去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團長今天居然沒罵娘?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旁的張大彪也是同樣的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李雲龍。
李雲龍懶得解釋。他轉向張大彪,語氣乾脆利落:“大彪,你組織一支突擊隊,給我撕開一條口子,往前推五百米。柱子的炮夠得着了,這仗就算贏了一半。坂田的指揮部一完蛋,咱們不光能突圍,回頭旅長還得請我喝酒。”
張大彪一聽“請喝酒”三個字,頓時咧嘴笑了:“團長你放心,拼刺刀?咱是小鬼子的祖宗!”
這話說得提氣。李雲龍看着張大彪那張黑裏透紅的臉,點了點頭:“就這個氣勢。拿出當年大刀隊的勁頭,讓小鬼子好好回憶回憶,誰纔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是!”張大彪緊接着又補了一句,“不過團長,就推五百米啊?要我說直接幹到鬼子指揮部去得了,那多痛快。”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你當坂田是喫乾飯的?五百米是活路,再往前就是找死。聽話,別給我整幺蛾子。”
張大彪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遠處的閣樓上,楚雲飛端着望遠鏡,眉頭越皺越緊。
方立功快步登上樓梯:“團座,觀察哨確認了,包圍八路軍那支隊伍是日軍第四旅團的坂田聯隊。”
楚雲飛的眉毛猛地一跳。
“就是那個坂田聯隊?”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咱們在三五八團跟他們交過手,一個小時傷亡上百人,要不是撤得快,差點被包了餃子。”
方立功點點頭,面色凝重:“以八路軍的裝備對上坂田聯隊,怕是凶多吉少。團座,咱們要不要——”
楚雲飛抬手打斷了他,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蒼雲嶺方向。硝煙中隱約能看見陣地上人影攢動。
“這些八路軍,靠那些破槍,彈藥都不夠,還能頂這麼久。”楚雲飛低聲說,語氣裏有敬佩也有惋惜,“真希望能給他們一點支援,哪怕幾輪炮火也好。”
方立功連忙上前一步:“團座,萬萬不可。長官部有死命令,與八路軍協同作戰必須要有書面授權,否則——”
“我知道。”楚雲飛聲音裏透着無奈,擺了擺手,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對了,對面這支部隊甚麼番號?指揮官是誰?”
方立功早已備好了情報:“386旅新一團,團長叫李雲龍。”
李雲龍。
楚雲飛在心裏默唸了兩遍這個名字,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預感,這個素未謀面的李雲龍,以後怕是還會再遇上。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吩咐:“傳令下去,各部注意鬼子動向,有機會,就給我打。”
“是!”
蒼雲嶺戰場上,新一團的士氣已經燒到了頂點。
李雲龍站在戰壕邊上,看着身後一張張年輕的臉。那些臉上有灰,有血,有泥土,但沒有恐懼。
“弟兄們!我跟你們說過一句話,今天再說一遍——狹路相逢勇者勝!小鬼子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子彈打過去照樣是個窟窿!今天就讓這幫狗日的看看,新一團是幹甚麼喫的!”
“S他個片甲不留!”
“S——!”
司號員鼓着腮幫子吹響了衝鋒號。
“衝啊!”
李雲龍第一個躍出了戰壕。
張大彪愣了一下。團長帶頭衝鋒?這是要幹甚麼?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新一團已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去。戰士們看見團長都衝在最前面,拼了命地往前衝。
這一刻,沒有人想能不能活着回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幹他孃的。
對面的日軍前沿陣地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不是因爲火力不足,而是因爲他們想不明白——八路在打衝鋒?這不符合常理。裝備不如人、兵力不如人、彈藥不如人,怎麼敢打衝鋒?
但戰場不相信疑惑。日軍士兵在短暫的愣神之後迅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噠噠噠——”
擲彈筒發射的炮彈劃出弧線在衝鋒的隊伍中炸開,泥土和碎石飛濺。李雲龍帶着突擊隊利用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彈坑,像水銀瀉地一樣往前滲透。
他的SQ幾乎沒停過,每扣一次扳機,就有一個日軍士兵應聲倒下。
“火力壓制!”張大彪在後面吼,手裏的衝鋒槍吐着火舌。
新一團僅剩的幾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日軍前沿。
雙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當距離近到能看清對面鬼子臉上表情的時候,日軍那邊出現了片刻的猶豫。他們的指揮官沒下令退子彈準備拼刺刀,但那些訓練有素的老兵已經本能地開始關保險——三八式步槍穿透力太強,這麼近的距離開槍容易誤傷自己人。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張大彪抓住了。
“拔刀!”
他一聲暴喝,從背上抽出那口大刀,刀刃在硝煙中閃過一道寒光。
突擊隊的戰士們齊刷刷地亮出了傢伙,動作整齊。大刀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讓對面的日軍瞳孔微縮——他們認出來了,這是當年長城抗戰時,二十九軍大刀隊的氣勢。
“S——!”
張大彪第一個衝進了敵陣。
大刀揮下去,帶着風聲。一個日軍士兵舉槍格擋,連人帶槍被劈得倒退了好幾步,還沒站穩,張大彪的刀已經轉了方向,從側面橫掃過來。
一刀封喉。
後面的突擊隊員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白刃戰中,三八式步槍的長度成了劣勢,而華夏大刀的重量和弧度,在這種距離上簡直是天生的S器。
鐵器碰撞的聲音、喊S聲、慘叫聲混在一起。李雲龍在隊伍中間,手裏的SQ已經打空了,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三八大蓋,倒轉槍身當棍子用,一槍托砸在一個鬼子的面門上,那人悶哼一聲仰面栽倒。
他在腦子裏飛速計算着距離——差不多了,王承柱應該已經就位了。
再撐一會兒。
就一會兒。
前方的硝煙中,王承柱額頭上的汗水往下淌。他深吸一口氣,豎起大拇指,測距,調整角度。
兩發炮彈。
只有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