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閨蜜畢業後無業啃老，被趕出家門後，我把她接到身邊當助理。
幫她跟爸媽說和，手把手教她看合同、做表格，就想着她能自己立起來。
可我老公陸司珩老看不上她。
“林小禾連數據都能拉錯行，你要教多少遍？”
“她是你助理，不是你閨女。”
“你再這麼慣着她，公司遲早讓她搞垮！”
我瞪着他，懟了回去：
“大學那會兒我最難的時候，你在國外讀書，是她拉了我一把。”
“你作爲我老公，也該好好謝謝她。”
後來她慢慢上手了，出錯越來越少，我總算鬆了口氣。
直到我去深市忙分公司的事，兩個月後提前回來，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小禾坐在我的椅子上，陸司珩站在她身後，握着她的手，正耐心地教她拉數據。
他之前明明說過，最煩她在職場礙手礙腳。
1.
“解釋一下？”
我的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驚訝。
林小禾像是被燙到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臉頰漲紅：
“妍華......你提前回來了？我在學數據，司珩哥他......”
陸司珩直起身，表情坦蕩：
“她數據老出錯，我幫你教教她，省得你總加班。”
我盯着他那隻剛纔還覆在林小禾手背上的手。
“是嗎。那我看看，陸老師教得用不用心。”
我掏出手機，點開辦公室的監控回放。
畫面裏，陸司珩推門進來。
林小禾從我的椅子上轉身，仰頭笑。
陸司珩走近，手撐在椅背上。兩人對視。
然後，他俯身吻了下去。
林小禾的手環上他的脖子。
他的手掌探進她的襯衫下襬，她的腿勾上他的腰。
我按下保存鍵，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空氣凝固。
陸司珩的臉白了又青。
他扯了扯領帶，突然笑了：
“行。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瞞你了。”
“妍華，我愛上小禾了。”
“你太強勢了。在你面前，我好像不需要爲你做甚麼。”
“可小禾不一樣！她很笨很迷糊，凡事都需要我。我纔有被依賴的感覺。”
林小禾“撲通”跪下來，眼淚說來就來。
“妍華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對我太好了......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這兩個我曾經最信任的人，眼眶燙得厲害，但我沒哭。
“離婚。陸司珩，你淨身出戶。兒子歸我。”
陸司珩愣住了。
林小禾的哭聲也停了。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離開。
我沒有回頭看他們。
怕一回頭，就會在他們面前崩潰。
我驅車前往小學，兒子陸子睿是我現在唯一能支撐自己不倒下的理由。
接到兒子後，他跑過來，卻朝我身後看。
“媽媽，爸爸和小禾阿姨怎麼沒來？”
我僵在原地。
兒子嘟起嘴：
“他們答應今天一起接我的。小禾阿姨說帶我去喫新開的冰淇淋店。”
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慢慢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飄。
“他們今天有事。媽媽帶你回家，好嗎？”
“好吧。”陸子睿甩開我的手。
2.
推開門。
林小禾繫着圍裙從廚房端出果盤，儼然女主人姿態。
她看見我，笑容僵在臉上。
陸司珩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財經雜誌。
聽見動靜，他抬頭，皺眉。
“你接子睿回來了？”
“你們給我滾出去。”我說。
陸子睿卻從我身邊竄過去，一頭扎進林小禾懷裏。
“小禾阿姨！我好想你！”
小小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林小禾蹲下來，親暱地蹭他的臉：
“阿姨也想你呀。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乖！老師表揚我了！”
“真棒。阿姨一會給你做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耶！”
陸司珩放下雜誌，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後看向我。
“妍華，這也是我的家。我們還沒離婚。”
我笑了：“所以你就把小三帶回家，登堂入室？”
林小禾眼圈紅了，往陸司珩身後縮了縮。
“妍華姐，你別這麼說......我只是來做頓飯......”
“滾。”
我只說了這一個字。
陸子睿突然掙開林小禾，擋在她面前。
“媽媽不準欺負小禾阿姨！”
小小的身板，仰着臉，瞪着我。
我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
“子睿。媽媽要和爸爸離婚了。你是想跟着媽媽，還是跟爸爸。”
我還沒說完，陸子睿的眼睛，突然亮了。
“爸爸是要和小禾阿姨結婚嗎？”
他的小臉上是純粹的喜悅。
“太好了！那以後小禾阿姨就可以當我媽媽了！天天陪我玩！”
世界安靜了。
我只能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
“子睿......”我伸手想碰他的臉，“你......不想跟媽媽嗎？”
他躲開，撇了撇嘴。
“媽媽總是讓我練琴，讓我學英語，我不乖就給我說大道理。”
“小禾阿姨會帶我玩滑板，給我買冰淇淋，從來不管着我。我想要小禾阿姨那樣的媽媽。”
“媽媽，你走吧。我想跟爸爸和小禾阿姨住。”
林小禾連忙抱住他：
“子睿，不能這麼跟媽媽說話......”
陸司珩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有憐憫，還有一絲解脫。
“帶子睿上樓玩。”他對林小禾說。
林小禾抱着兒子上樓了。
陸司珩點了支菸：
“你看到了。連兒子都喜歡她。杜妍華，我們好聚好散，行嗎？”
我沒說話。
他吐出一口菸圈：
“你放心，子睿永遠是我兒子。我發誓，我和小禾不會再要孩子。”
“她怕疼。而且......你當年生完孩子的樣子，太可怕了。我不捨得她經歷那些。”
我閉上眼睛。
八年前，青梅竹馬的他向我跪地求婚。
婚後，他說想要個孩子，我說公司剛接手，再等等。
他抱着我，吻我耳垂：
“妍華，生一個吧。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可愛。我會請最好的保姆，你甚麼都不用操心。”
我信了。
邊懷孕邊開會，吐到昏天暗地還要籤合同。
生的時候難產，大出血。
產後抑鬱，身材走形，肚皮上爬滿妊娠紋。
我用了兩年才勉強恢復。
他說：“老婆，辛苦了。我愛你，更愛現在的你。”
原來，都是假的。
如今這一大一小，全部拋棄我。
我冷笑：“撫養權我可以放棄。”
“但陸司珩，離婚，你必須淨身出戶。”
我舉起手機：“監控視頻，就是你的出軌證據。”
3.
陸司珩盯着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掐滅煙：“妍華，做事別太絕。”
“離婚後，陸氏和杜氏所有合作項目，利潤讓你佔大頭。夠了嗎？”
我一字一頓道：“我要你淨身出戶。”
他沉下臉：“妍華，你父母留下的公司，這幾年是做得不錯。但想跟我鬥？”
“我要是取消‘智慧城’的合作。轉頭給你的對家。你的資金鍊，撐得過三個月嗎？”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陸司珩。我爸媽在世時對你那麼好，你就這麼回報他們？”
他別開眼：“商場如戰場。”
“你要是念舊情，不把事情鬧大，我保你公司無恙。你若非要魚死網破......”
他頓了頓。
“你好好想想。”
他轉身上樓。
樓上傳來笑聲，林小禾和兒子的，還有他的。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
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逃了出來，開車到江邊。
手機震了。
林小禾發來一條長微信：
“妍華姐，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都沒用。但我真的愛他。他是唯一對我好的男人。”
“你甚麼都有。家世，美貌，能力，還有他。”
“我甚麼都沒有。只有你施捨給我的那點憐憫。”
“你說過，只要我想要，你甚麼都會給我。”
“妍華姐，我現在只想要他。”
“求你，成全我們吧。”
我看着這條消息，眼淚終於掉下來。
想起了我上大學那會，陸司珩在國外深造。
我突然接到電話：父母車禍，雙雙身亡。
趕往醫院的路上暈倒了，查出腫瘤。
萬念俱灰。
我一個人去了學校天台。
是室友林小禾發現我不對勁，跟了上來。
她得知一切後，幫我預約專家，帶我去檢查，確診良性。
又幫我張羅父母后事，陪我做手術，在醫院照顧我整整一個月。
我躺在病牀上哭，她就抱着我，說“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畢業後我回來接手公司，她回了老家啃老。
我說你來我公司，我給你職位。
她說她不想上班，太累。
我怕她在家裏受委屈，每個月轉一大筆錢，整整八年。
直到她被剛結婚的弟弟弟妹趕出來了，沒地方去。
我連夜開車去接她。
“來我身邊。我教你，總能自立。”
我手把手教她看合同，做表格，教她職場規則，教她怎麼站起來。
卻原來，是引狼入室。
我擦掉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下來的眼淚。
點開公司大羣。
“公告：即日起，解除林小禾總裁助理一職，因其嚴重違反公司紀律及職業道德。特此通告。”
發送完，我關了手機。
抬頭看江面。
江風吹過來，很冷。
4.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辦公室，門就被踹開了。
陸司珩拽着林小禾闖進來。
他眼睛血紅：
“杜妍華！你竟然解僱小禾，你這是公報私仇？！”
林小禾躲在他身後，眼睛腫得像桃子，小聲抽泣。
辦公區外，無數雙眼睛偷偷往這邊瞄。
我放下包，坐下，抬眼。
“陸總，這是我的公司。我開除一個不合格的員工，需要向你彙報？”
我點開電腦，調出記錄：
“她入職三個月，拉錯數據十七次。弄丟重要合同兩份，其中一份是和王總的千萬訂單。得罪客戶三位，上個月差點讓公司損失兩百萬。”
我看向林小禾。
她臉色煞白。
“這些，需要我調監控、調郵件、調聊天記錄，一條條和你對質嗎？”
林小禾哭出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
“妍華，我知道我笨，我在學，我真的在學......”
我笑了：“別的沒學會，倒是無師自通學會當小三了？”
“杜妍華！”陸司珩厲聲。
我站起來，走到林小禾面前：
“林小禾，我留你到今天，不是因爲你能力夠。是因爲我把你當閨蜜。”
我頓了頓。
“現在，你不是了。”
林小禾腿一軟，差點跪下。
陸司珩一把扶住她。
他眼神像刀子：“好得很。杜妍華，你夠狠。”
他摟緊林小禾。
“小禾從今天起，是我的首席助理。杜氏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隨便。”我把桌上的文件夾推過去，“簽了。”
陸司珩瞥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他抓起，翻開，直接看到財產分割那頁。
“淨身出戶”四個字，加粗，標紅。
“你做夢！”
他當場把協議撕了。
碎片砸在我臉上。
我平靜地說：
“我會再打印一份，簽好字寄到陸氏。不籤，我們就法庭見。”
我舉起手機。
“你出軌的視頻，法官應該會感興趣。”
陸司珩死死瞪着我。
如果眼神能S人，我已經死了一萬次。
“你會後悔的。”他最後說。
然後摟着林小禾，轉身離開。
門摔上。
我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
郵件彈出來。
陸氏集團正式通知：取消“智慧城”項目所有合作。
意料之中。
三天後。
陸司珩宣佈與我的對手公司聯合開發“智慧城”項目。
一週後，陸氏集團發佈會。
“智慧城”項目啓動儀式。
媒體雲集，閃光燈此起彼伏。
陸司珩站在臺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林小禾站在他身邊，一身白色套裝，妝容精緻，笑容溫婉。
陸司珩對着話筒，聲音沉穩：
“智慧城項目，將是我司未來三年的戰略重點。”
“而這一切，要歸功於我的首席助理，林小禾小姐。”
鏡頭轉向林小禾。
她微微鞠躬，臉頰泛紅。
陸司珩攬住她的肩，眼神溫柔：
“是她，提出了這個顛覆性的核心構想。”
“小禾，來，和大家說幾句。”
林小禾接過話筒，聲音嬌柔：
“其實......我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
“主要是司珩哥信任我，給我機會......”
臺下掌聲雷動。
真可笑，那明明是我的方案。
我熬了三個通宵，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方案。
卻被陸司珩偷走，冠上了林小禾的名字。
司儀激動地說：
“現在，請陸總和林助理，共同啓動智慧城項目——”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開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鏡頭，瞬間轉向門口。
我踩着高跟鞋，一襲黑裙，一步一步走進來。
全場死寂。
陸司珩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小禾手裏的話筒，“砰”地掉在地上。
我走上臺。
從呆住的司儀手裏，拿過話筒。
我看向他們，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
“陸總，林助理。恭喜啊。”
“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能不來送禮呢？”
我抬手。
身後的大屏幕，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