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工具

末世第三年,倖存者基地“諾亞”的地下室裏,鎖鏈的聲音像一首永遠不會停的歌。

我蜷縮在牆角,手腕上的鐵環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老繭。新的傷口疊在舊的疤痕上,像這面牆上的裂紋,密密麻麻,數不清楚。

不是囚犯。

是“安撫工具”。

基地總司令厲擎蒼是S級Alpha,易感期極不穩定,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信息素暴走,整個基地都會籠罩在他暴虐的威壓之下。普通的omega承受不住他的標記,而beta不會被徹底佔有,用完就能扔,是最理想的消耗品。

我被選中的原因很簡單:信息素的味道乾淨。

沒有那些複雜的花香果香,就是最純粹的、像雨後空氣一樣的味道。

厲擎蒼的副官說,這種味道不會刺激到他的易感期,最適合當安撫劑。

說白了,就是我聞起來像空氣。

不礙眼,不礙事,用完就忘。

“林晚,司令易感期快到了,你準備一下。”

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一隻手伸進來,扔給我一件薄外套。

我爬過去,撿起外套,沒有說謝謝。

因爲上次我說謝謝,那個送衣服的士兵看了我一眼,說:“謝甚麼?你就是個工具,工具不用謝人。”

我披上外套,靠着牆坐好。牆上有我刻的正字,一筆一劃,記錄着每一次易感期。現在已經十三個正字了,六十五次。

我被關在這裏,一年零五個月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沉重、急促,帶着讓空氣都顫慄的信息素壓迫感。我下意識地把身體縮得更緊,膝蓋抵住胸口,後頸貼住冰涼的牆壁。

鐵門被一腳踹開。

厲擎蒼走進來,雙眼猩紅,軍裝的領口被扯開,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脖頸上暴起的青筋。他的信息素像海嘯一樣湧進來,alpha特有的雪松味混合着危險的野性,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像往常一樣,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後頸,把我從地上提起來。

“別動。”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上一次他易感期,我因爲害怕掙扎了一下,他直接把我摔在牆上,後腦勺撞出一個口子,血順着脖子流了一地。那次之後,我學會了不動。

他的犬齒刺進我後頸的腺體,注入信息素。劇痛從那個點炸開,蔓延到全身。

這就是安撫。

他通過咬住beta的腺體,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我的血液,讓身體誤以爲已經完成了標記,從而平復易感期的狂躁。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厲擎蒼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信息素的壓迫感開始消退。他鬆開嘴,退後一步,看都沒看我一眼。

“滾出去。”

我踉蹌着站起來,腿在發抖,後頸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我扶着牆,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等等。”

我停下來,不敢回頭。

“你身上有血腥味。”他的聲音恢復了冷漠,“怎麼回事?”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我後頸的血,是別的。

昨天,我出去領飯的時候,被幾個alpha堵在了走廊拐角。

“總司令的beta?”領頭的alpha個子很高,笑得猥瑣,“聞起來挺純的啊。beta也配被司令用?不如跟哥幾個玩玩?”

他們把我按在牆上,手在我身上亂摸。我掙扎,被扇了一巴掌,嘴角裂開,血滴在地上。

沒人幫我。

我是總司令的beta,這個身份在基地裏意味着兩件事:第一,我是厲擎蒼的東西;第二,我可以被任何人欺負,因爲厲擎蒼不會爲了一個工具出頭。

最後還是巡邏隊經過,那幾個alpha才散開。領頭的臨走前捏着我的下巴說:“下次會更有意思。”

“被幾個人攔了。”我低着頭說,“沒事。”

厲擎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我聽過無數次的話:“別惹事。你惹的事,我不管。”

“是。”

我走出地下室,鐵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的燈管壞了一半,忽明忽暗。我靠着牆,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

一年零五個月了。

我有時候會想,末世前的生活是甚麼樣的?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喪屍病毒爆發那天,我在實驗室裏做畢業設計,然後警報響了,然後世界就變了。

再然後,我就被徵召進了諾亞基地,做了信息素檢測,被選中,被關進這裏。

“林晚?”

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我抬頭,看見一個白髮少年站在陰影裏,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顯眼。

是白。

基地裏最特殊的存在。傳說他能淨化喪屍病毒,是軍方實驗室的成果。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omega,信息素是罕見的金色,像陽光一樣溫暖。

但他從不和別人說話。

至少我從來沒見他主動找過誰。

“你流血了。”白走過來,蹲下身,伸手貼住我的額頭。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股溫暖的力量湧進身體,嘴角的傷口開始癒合,連後頸的刺痛都減輕了許多。

“謝謝你。”我說。

白沒有收回手,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確認甚麼。

“姐姐,你不記得我了。”

我愣住。“我們......見過?”

白沒有回答,轉身走了,但他背對着我說了一句話:

“厲擎桑的匹配結果出來了。你會離開這裏的。”

匹配結果?

我知道基地最近在推行“基因適配計劃”,強制所有人進行基因匹配,說是爲了優化後代基因,對抗喪屍病毒的進化。

厲擎蒼一直拒絕參加,因爲他有一個失蹤的未婚,據說是一個很漂亮的omega,末世初期就失散了。

但他最終還是被強制納入了計劃。

這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回到地下室,躺在那張硬邦邦的行軍牀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半個小時後,鐵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來的是厲擎蒼的副官,姓趙,看我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一件傢俱。

“林晚,起來,跟我走。”

我爬起來,跟着他走出地下室。這是幾個月來我第一次離開這條走廊,眼睛被日光燈刺得生疼。

趙副官帶我上了電梯,按了頂層。

總司令辦公室。

門推開,厲擎蒼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臉色鐵青。辦公室裏還有一個人,站在窗邊,逆光的剪影修長挺拔。

那個人轉過身來。

沈渡。

基地的二把手,另一個S級Alpha,厲擎蒼在軍事委員會上的死對頭。他的信息素是冷杉味,比厲擎蒼的雪松更清淡,但壓迫感絲毫不弱。末世前他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官,末世後帶着自己的隊伍併入諾亞基地,和厲擎蒼一直不對付。

沈渡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厲司令,這就是你藏了一年多的beta?”

厲擎蒼沒有理他,把文件摔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看看。”

我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我的基因匹配報告。

第二頁是匹配對象列表。

我看到了三個名字。

厲擎蒼,匹配度89%。

沈渡,匹配度97%。

白,匹配度100%。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可能......”我喃喃地說,“我是beta,beta的匹配度不可能這麼高......”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