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日宴散場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我回到寢殿,第一時間叫來了陪嫁丫鬟翠兒。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給她。
“你幫我送到大理寺少卿江驍手中。”
江驍自幼與我一同長大,是我在京城唯一能求助的人。
他若收到信,以他的本事,找到我兒子最多三五日。
翠兒接過信,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
突然,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心頭一緊,快步坐回妝臺前,拿起一把木梳裝作在梳頭。
門被推開,我從銅鏡裏看到厲廷軒走了進來。
他手裏抱着那隻大鵝,身後跟着舟舟。
“孃親——”舟舟拖着長音喊我,“舟舟一個人睡覺害怕,能不能跟孃親一起睡?”
他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上一世,舟舟也說害怕一個人睡,要跟我一起。
我心疼孩子,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結果那晚大鵝也跟着進了寢殿,半夜趁我熟睡,一口啄在我的脖子上。
就是從那一晚開始,我的身體急轉直下。
如今再看舟舟這副模樣,我只覺得心裏發寒。
這孩子不過三歲,卻已經能如此惡毒了。
果然是遺傳了秦綿綿。
“好啊,孃親當然願意。”我笑着說,目光溫柔地看向舟舟。
舟舟立刻笑了起來,抱着枕頭就往牀邊跑。
大鵝在他身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咕聲,像是在誇獎他。
我看着那隻大鵝,忽然開口:“將軍,這鵝能不能放到屋外去?它夜裏鬧騰,我怕吵着舟舟睡覺。”
話音未落,舟舟的臉就變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大鵝的脖子,眼眶瞬間紅了。
“不要!家家要跟舟舟一起睡!”
厲廷軒也皺起了眉:“夫人,家家不過是一隻鵝,能鬧騰到甚麼地步?”
“舟舟捨不得它,你就讓它留下吧。”
他說完,低頭撫了撫大鵝的腦袋。
那隻大鵝立刻蹭了蹭他的手掌。
厲廷軒的嘴角彎了起來,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我看着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上一世,我只當他是愛惜動物。
如今才知道,他撫摸的不是一隻鵝,而是他心心念唸的秦綿綿。
“夫人?”厲廷軒見我不說話,語氣又冷了幾分,“你不同意?”
我回過神來,笑着搖了搖頭:“將軍說得對,既然舟舟喜歡,就留下吧。”
厲廷軒滿意地點點頭,抱着大鵝走到牀邊,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枕邊。
舟舟立刻爬上牀,摟着大鵝躺下來。
厲廷軒藉口還有公務處理,轉身離開了。
我關上房門,在牀的另一側躺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舟舟睡熟了,我聽到枕邊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我微微睜開眼,看到大鵝慢慢從被子裏鑽出來。
它繞過舟舟,走到我枕邊,張開喙對準了我的脖頸!
我的手猛地從被子裏伸出來,一枚靈符貼在了大鵝的額頭上。
這是我白天讓翠兒去道觀求來的,對付它剛剛好。
大鵝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掀開被子下牀,拎着它的脖子走到窗戶旁,隨手把它丟進後院裏。
就在這時,院牆的暗處亮起了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是院子裏的野貓。
大鵝猛地轉身想跑,可它的身體不聽使喚。
才跑了兩步,就被野貓一爪子拍翻在地。
大鵝在地上翻滾掙扎,身上很快就多了幾道血痕。
它的眼睛裏滿是恐懼和憤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