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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村長帶着李燃進了我家大門。
村長搓着手商量,“大強啊,李小姐說住不慣招待所,你家這屋是前年新翻修的,敞亮,李小姐打算在你家借住一段日子。”
接着李燃掏出一疊厚厚的票子扔給我爸,“借住費。”
她出手闊綽,我爸媽眼睛登時亮了。
“李小姐大駕光臨,那是給咱家長臉啊!您放心,招娣這丫頭皮實,您儘管使喚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哪怕讓她給您擦腳都行!”
我爸把我推了出去。
李燃聞言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心裏一陣噁心。
我轉身進了裏屋,從炕頭磚縫裏摳出一個木匣子,確定裏頭的積蓄還在,我才放心出了門。
今天約了隔壁村的王學文。
我和他兩情相悅,他是村裏唯一的大學生,在城裏讀書。
他說過,等他畢業分了分配,就接我走。
我這家庭,他爸媽肯定瞧不上,我得給自己攢夠體面的嫁妝。
和學文哥在後山的小樹林裏見了一面。
他跟我說,城裏的日子好,以後我們天天喫白麪饅頭。
我懷揣着憧憬回到家,卻發現院門口圍了一圈小屁孩。
李燃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裏抓着一大把硬糖,一顆顆往外扔。
看到我,她勾脣笑了下。
我沒搭理她,進屋準備喝口水,卻一眼看到桌上擺着兩塊昂貴的紅燈牌香皂,還有兩瓶包裝精美的雪花膏。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撲向炕頭。
磚縫開了,那個小木匣子歪歪斜斜地躺在被褥上。
我顫抖着手打開。
空的。
我攢了三年的五十塊錢,一分不剩。
“李燃!”
我衝進院子,雙眼通紅地指着她,“我匣子裏的錢呢?”
李燃慢條斯理地回道:“花了啊,那香皂和雪花膏不都在你屋裏嗎?還有這些糖,村裏的小孩人人有份,都謝你呢。”
“那是我攢的嫁妝錢!”
我撲上去死死揪住她的衣領,“你憑甚麼動我的錢?還給我!”
李燃一把推開我。
“嫁妝錢?你還真是個不值錢的下賤坯子,這麼點爛錢就把自己賣了?你是多想男人啊?”
“你懂甚麼!”
我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和她幹起架來。
動靜鬧大了,我爸媽急吼吼地跑出來。
聽完前因後果,我媽沒去找李燃,反而給了我一巴掌。
“死丫頭!還學會藏私了?要不是李小姐翻出來,你還想瞞我們到甚麼時候!”
我爸更是操起門邊的掃帚要往我身上抽:“敢跟李小姐動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藏錢是想野男人了吧?看老子不打死你個賠錢貨!”
我蜷縮在地上,掃帚落在背上,疼得鑽心。
李燃似乎覺得煩了,皺着眉打斷:“行了吵死了,滾出去,我要睡覺了。”
我爸媽立刻噤聲,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順便把我也拽了出去。
李燃關門前,對我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你就這麼不要臉?自己倒貼錢都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我告訴你,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如願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