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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慶南的同事們像是想起了剛剛姚思彤說的話,紛紛低下頭,顧左右而言他。
陸慶南臉色漲得通紅。
“你要是很閒,可以先去設計一下婚禮佈置,這次的比賽我很有信心。”
姚思彤似有深意地打斷了陸慶南。
“你可不要讓芷瑤回房間,你忘了思思還在睡覺嗎?”
聽見姚思彤的話,我才發現她的兒子不在房間裏。
“在我們的房間?”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慶南。
六一兒童節那天,我邀請哥哥一家人過來喫飯,侄子只是不小心邁進了我們的臥室一步。
哪怕我已經及時喊停,陸慶南都要找保潔來清潔了兩個小時。
“小孩子最愛到處亂跑,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
“客廳我隨你們怎麼鬧,但是臥室是我的私人地方,你怎麼可以隨便讓人進來?”
“臥室是我的底線,下次注意點。”
那一天,哥哥一家尷尬地沒有留下來喫飯。
可如今,一個外人的孩子竟然就這樣躺在了我的牀上。
他的底線,會變。
我下意識地去臥室求證,卻被陸慶南拉住。
那雙曾經給過我無數次溫暖的手,此時卻傳來陣陣寒意。
“你換個地方吧,臥室有人。”
陸慶南口中的臥室,彷彿跟我沒有關係。
一時頭腦空白的我,猛然推開了陸慶南的手。
“我再也不會打擾你們。”
大概是我第一次主動推開陸慶南,他的眼裏露出一絲驚愕。
“芷瑤,我不是這個意思......”
忽而間,臥室裏傳來了一陣摔碎東西的聲音,伴之而來的是孩童的哭聲。
像是想到了甚麼,我徑直奔向臥室。
推開門,地上的玉鐲碎片映入眼簾。
那是外公傳下來的玉鐲。
這隻玉鐲,雖然不是價值連城,卻是外公抗戰時期都沒捨得抵押的傳家寶。
儘管子孫成羣,可他還是偷偷留給了我,她說我最像姥姥。
外公說過,最想看見的就是身穿婚紗的我。
只可惜,兩年前的一場惡疾,帶走了他。
我顫顫巍巍地上前撿着碎片,陸慶南從我身邊略過,直勾勾地奔向思思。
“說了多少次,不用的東西要放好,這要是把思思磕傷了可怎麼辦?”
我一時沒站穩,被撞到在地上,手上的碎玉扎進手掌。
眼角的淚水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可沒關係,無人看見。
緊跟而來的同事幫忙撿着碎玉。
“可惜了,這玉看着有些年份了。”
陸慶南像是想到了甚麼,把思思抱在姚思彤的懷裏,緩緩蹲在我的身旁。
“這是外公留給你的玉鐲嗎?”
“下次這些東西要放好......”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沒有下次了。”
說着說着,陸慶南看着我手上帶血的碎玉,臉色驟然煞白,牽着我的手正要往外跑。
姚思彤忽然大叫了一聲。
“芷瑤,你爲甚麼要害我兒子?他又不是故意的!”
順着姚思彤的聲音,大家才發現思思的背後插了一根銀針。
枕頭底下,是五六根分散的銀針。
陸慶南眼底滿是驚恐。
“芷瑤,我們的牀上怎麼會有那麼多銀針。”
姚思彤聲音帶着哭腔。
“剛剛我們都忙着準備看球賽,只有你在客廳忙來忙去......”
她的話,字裏行間都在指責我。
陸慶南鬆開了我的手,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裏的溫柔已然消失,化作一股憤懣。
“芷瑤,他只是個孩子,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嘴角微微顫動,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慶南已經上前抱着思思,徑直跑出門外。
“各位同事,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先去趟醫院。”
他連同事都告別了,卻唯獨沒跟我說上一句話。
一時之間,家裏只剩我和電視機裏激情澎湃的賽事講解。
球賽結束。
陸慶南的夢之隊輸了。
可笑的是,已經沒人關注輸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