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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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比我想象的更破敗。

曾經的武侯府,如今門庭冷落,廊柱漆皮剝落。

僕人見了我,連個正眼都不給。

管事婆子把我領到後院一間偏僻廂房前,往裏一指。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裏頭。"

"自個兒進去吧,出了事別來找我。"

說完扭頭就走。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裏昏暗,窗戶紙破了,風灌進來作響。

兩張牀榻並排放在一起。

左邊那張,躺着大公子沈硯庭。

他面色慘白,雙臂垂在身側,手腳關節纏着血繃帶。

邊關一戰,他手筋腳筋盡斷,動彈不得。

右邊那張,是二公子沈硯辭。

他雙目緊閉,眼窩帶着淤青。

軍報上說他雙目失明,下身癱瘓,連翻身都做不到。

滿屋都是沒換的被褥和藥漬。

兩位公子,如今也算是被丟在這屋子裏。

我剛踏進門檻,一隻碗擦着我的腦袋砸了過來!

哐噹一聲碎在地上。

是大公子。

他手筋雖斷,這一砸卻帶着怒意。

他的聲音沙啞:

"又來一個?"

"是來看笑話,還是來等着分家產的?滾!"

我沒滾。

蹲下身,把碎碗片一塊塊撿起來,塞到牆角。

二公子沈硯辭始終沒說話。

他雖然眼盲,耳朵卻微微轉動,聽着屋裏的聲響。

彈幕飄了過來——

【沈硯庭:又是一個來作秀的,撐不過半天就會哭着跑掉。】

【沈硯辭:腳步很輕,沒有脂粉味,聞着像......劣等皁角。這不是大小姐。】

我心裏回了一句:沒錯,我買不起脂粉。

我沒急着搭話。

先去院子井邊打了水燒熱。

然後端着一盆熱水走到大公子牀邊。

"公子,我幫你擦擦身,被褥也該換了。"

大公子側過臉,眼神防備。

"你誰?"

"楚檀汐,晏家庶女。"

"替嫡姐來的。"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是那個來給你們端屎端尿的。"

他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但也沒再砸碗。

我把他身上的衣裳換下,擰乾帕子一寸寸擦拭。

他身上有幾處傷沒收口,滲着血水。

我擦拭時繞開傷口。

擦完大公子,我又去擦二公子。

沈硯辭比他哥更沉默。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身體僵硬。

直到我擦到他手腕附近時。

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

力氣不大,卻帶着一股執拗。

他的指尖順着我的手腕內側摸了過去,然後停住了。

那裏有一道刀疤。

是今天出門前我割的。

因爲彈幕劇透過,喚醒他們,需要用血作藥引。

我沒親人了,生母早死,如今這條命就是我自己的。

那就賭一把。

割自己的血。

沈硯辭的手指停在刀疤上,久久沒有鬆開。

他的身體震顫了一下。

我把手抽回來,笑了笑:"做粗活割的,公子別在意。"

然後起身去熬藥了。

彈幕在我頭頂靜靜飄過——

【沈硯辭:她在騙我,那不是做粗活割的。那是刀口,很深,很新。】

【沈硯庭:......她怎麼不嫌髒。連府裏那些丫鬟都不肯碰我們。】

藥熬好了,我端到兩人嘴邊,一勺一勺喂下去。

藥很苦,大公子灌了兩口就皺起了臉,差點吐出來。

二公子更乾脆。

他偏過頭,死活不張嘴。

我沒強塞,先放下碗。

然後從牀腳下拖出包袱,拿出晏家給的被子,在他們腳踏旁打了地鋪。

大公子看到了。

他嘴脣動了動,甚麼都沒說出口。

彈幕卻翻譯了他的——

【沈硯庭:她睡腳踏下?那地方冬天能凍死人,我的狗都不睡那。】

我裹緊被子縮成一團。

有點冷,但比晏家柴房的板牀好多了。

至少這裏沒有嫡姐半夜讓人過來潑冷水。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頭頂彈幕最後刷了一條——

【沈硯辭:她的呼吸很淺......】

我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大哥,我是真困。

吵不動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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