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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值班，我剛下手術檯，急診又推進來一個下身受傷的中年男人。
接過助手遞來的手術單，我看見患者姓名，手指停住了。
是我公公，邵國強。
陪同的孕婦跪在地上求我：“醫生，救救我老公，他不能廢啊！”
我以爲是同名同姓。
直到走近，公公疼得滿頭汗，還咬牙瞪我：“何安，管好你的嘴。”
孕婦哭得肚子發硬，看着快足月了。
我把手術單遞回去，退到走廊。
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婆婆的視頻電話。
視頻那頭，婆婆還圍着圍裙。
“你爸怎麼了？”
我看了眼急診門口。
邵國強還在罵護士。
“碰一下都不會？你們醫院全是死人啊？”
孕婦捂着肚子在一旁哭。
“安安，你說話啊，你爸怎麼了？”
我壓低聲音：“媽，你先過來。我在急診手術區。”
婆婆慌了：“嚴重嗎？”
“挺嚴重。”
“那我馬上來。”
剛掛電話轉身，邵國強就盯住我。
他撐着牀沿，“何安，我警告你，今天這事不許往外說。”
孕婦抬頭看我，“你認識我老公？”
這兩個字叫得很順。
我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你老公？”
她擦着眼淚：“對啊，我們辦過酒的。”
邵國強一巴掌拍在牀邊。
“閉嘴！”
孕婦嚇得一縮，又哭，
“你吼我幹甚麼？我都懷你兒子八個月了，你還怕誰知道？”
我捏緊病歷夾。
女兒半歲，我坐月子時只有婆婆天天照顧，公公一次沒來。
他說忙，原來是忙到別人牀上去了。
護士提醒：“何醫生，患者需儘快處理。”
我點頭。
邵國強盯着我：“你主刀？”
“不合適。”
我把病歷遞給同事，“家屬關係複雜，我回避。”
邵國強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對護士說：“病歷照常記錄，陪同人員身份照常登記。”
邵國強臉黑了，“何安！”
我看向他：“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家。”
孕婦抓住我袖子。
“醫生你不能不管！我兒子還沒出生，他不能有事。”
“會有醫生管。”
“那你幫我安排最好的專家。”
我抽回袖子，“這不是我的職責！”
邵國強咬牙：“你怎麼說話的？”
我冷冷看着他：“你怎麼做事的？”
他還想罵，急診門口又衝進來一個人。
他穿着龍舟賽隊服，滿頭是汗。
“爸！”
他跑到牀邊，看都沒看我。
“怎麼弄成這樣？”
邵國強臉色難看，“你怎麼來了？”
孕婦搶着說：“我打的電話。他是你兒子，總得來簽字吧。”
我看着男人輕聲問：“你認識她？”
男人僵了一下，瞬間避開我的視線。
“先救人，別在這兒鬧。”
我笑着反問，“我鬧？”
他壓低聲音。
“何安，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現在不是談這事的時候。”
“甚麼時候可以談？”
他皺眉，“我爸這歲數了，身邊有人照顧也正常。我媽脾氣悶，跟他聊不到一起。”
“所以你也知道她懷孕？”
邵遠沉默兩秒。
“孩子是無辜的。”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邵遠捂着臉剛舉起手又放下。
“你瘋了？”
我說：“還不夠。”
又一巴掌。
“這一巴掌替你媽打的。”
邵國強在牀上吼：“反了！何安，你敢打我兒子！”
這男人就是我老公邵遠。
話音未落，婆婆出了電梯。
她圍裙都沒摘，“國強！”
跑到病牀前，看到孕婦，又看到孕婦的肚子。
孕婦抽泣着看她，“你就是......他前頭那個？”
邵國強咬牙。
“桂蘭，你聽我解釋。”
婆婆看着他，聲音發抖。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邵國強沒說話。
孕婦扶着肚子站起。
“姐，我和國強是真心的。你別爲難他。”
婆婆身形一晃，我立刻扶住。
邵遠上前：“媽，先簽字吧，爸還等手術。”
婆婆抬頭看他，“你也知道？”
邵遠沒敢看她。
婆婆只問了一句：“你們瞞了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