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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千里迢迢趕來京市做手術的那天,陸時衍答應我,會守在手術室外面。
術前簽字時,身邊的椅子,始終空蕩蕩的。
電話打過去,前面十一通無人接聽。
第十二通,他終於接了,背景音裏傳來姜甜軟糯的聲音。
“時衍哥哥,這個書架好重,你幫我抬一下嘛。”
他說:“鹿鹿,手術不是還沒開始嗎?甜甜今天搬新家,我裝完最後一個架子就過來。”
可手術提前了。
手術室門被推開,醫生說我爸術中大出血,讓家屬簽字。
走廊盡頭,我媽蹲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我蹲下去抱住她,笑着說:“媽,沒事,爸會好的。”
她攥着我的袖子問:
“小陸呢?小陸怎麼沒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走廊盡頭,有腳步聲傳來。
陸時衍小跑着出現了,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臉上掛着歉意的笑:
“鹿鹿,對不起來晚了,甜甜聽說叔叔手術,特意熬了一整晚的湯,讓我帶過來的。”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還冒着熱氣。
我低頭看着那個保溫桶,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從笑意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不安。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手術提前了。”
“爸術中大出血,追加手術的同意書是我籤的。”
“你到的時候,手術已經進行了五個小時。”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我打斷了他。
“湯先放着吧。”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手術室的燈,還亮着。
我爸的手術最終還算順利,但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出ICU那天,陸時衍全程守着,忙前忙後,端水遞藥,噓寒問暖。
我媽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悄悄拉我的手:“你看,小陸還是個好孩子,上次可能真是走不開。”
我沒說話。
手術那天的事情,我沒有跟她細說。
怕她擔心。
父親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我因爲工作的事去了一趟公司。
陸時衍主動說他來醫院守着。
等我下午趕到醫院,推開病房門。
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姜甜坐在病牀邊的凳子上,手裏捧着一個保溫杯,正在往我爸嘴邊送。
“沈叔叔,這是我燉的銀耳蓮子羹,甜甜的,您嚐嚐。”
我爸不好意思地接過來,連聲道謝。
我媽被擠在病房的角落,坐在一張摺疊凳上,手裏端着她自己帶來的保溫瓶,表情有些訕訕的。
陸時衍站在窗邊打電話,看到我進來,笑了一下:
“你來了?甜甜聽說叔叔住院,專門過來看看。”
姜甜轉頭,衝我笑得甜蜜:“鹿鹿姐姐,叔叔今天精神好多了呢,我剛還給他講了個笑話,逗得他直樂。”
她叫我鹿鹿姐姐。
每一次,都叫得特別親熱,好像我和她的關係有多好一樣。
我走過去,接過我媽手裏的保溫瓶,幫她倒了杯水。
然後輕聲說:“媽,你去那邊坐,別窩在角落。”
我媽趕忙擺手:“沒事沒事,小甜坐着呢,我坐這裏就行。”
我看了姜甜一眼。
她正側身給我爸剝橘子,笑吟吟的,渾然不覺擋了我媽的位置。
或者說,她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