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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時,柳萋萋特意進屋換了身衣裳。
她再出來,身上穿了件鵝黃色的襦裙。
旁邊青禾的表情頓時一變,下意識往我身上看過來。
我今早穿了件正紅色的襦裙,顏色鮮嫩,襯得人膚色白皙。
柳萋萋像是才注意到我的裝扮,“哎呀”一聲,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昭寧姐也穿正紅色?可真巧。我穿正紅色本是不妥的,只是覺得這料子好看,便讓人做了。”
“沒想到和你撞上了,不然我還是回去再換一件吧?”
我還沒回答,顧長青的聲音迫不及待響起:“萋萋穿甚麼都好看,我瞧着比沈氏還般配漂亮。”
柳萋萋的臉騰地紅了,嗔怪地推了他一下:“胡說甚麼呢,昭寧姐可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我哪比得上?”
顧長青寵溺一笑:“我說的是實話。”
我站在一旁看着兩人的互動,眉頭不由越皺越高。
很快到了用膳時。
我坐在顧長青左手邊,柳萋萋坐在他右手邊。
第一道菜剛上來,柳萋萋便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到顧長青碗裏。
“長青哥,這是你最愛喫的,我特意讓廚房多放了醋,你嚐嚐。”
顧長青吃了一口,眉眼舒展:“還是你記得我的喜好。”
“那是自然,”柳萋萋笑得眉眼彎彎,“你的事情事無鉅細,我都記在心裏。”
顧長青溫柔一笑,也給柳萋萋夾了一筷子鯽魚。
“這是你最愛喫的鯽魚,你也多喫點。”
兩人就這樣你一筷我一筷,姿態親暱地喫完了這頓飯。
我坐在旁邊,彷彿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回到房中,剛關上門青禾就忍不住了。
“哪有這樣的?柳萋萋和世子爺又是夾菜又是聊小時候,倒把您晾在一邊,像甚麼話?”
她壓低聲音,氣得直跺腳:“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倆纔是——”
她自知失言,猛地閉上了嘴。
婚後第二日,我照舊去給婆母請安。
去時顧長青已經坐在屋內了,他和柳萋萋腦袋挨着腦袋湊在一起講悄悄話。
見我來了,這才稍稍分開些許。
“長青,娘聽下人說你和昭寧昨夜還沒圓房?”婆母忽然當着我的面開口問。
“你這樣怎麼行?昭寧是你的正妻,你冷落她,傳出去外人還以爲是萋萋挑唆的。”
顧長青聲音淡淡:“娘多慮了。”
“這樣吧,你給昭寧賠個不是,送她點東西哄哄她。到底是新婚,可不能太冷落了新娘子。”
於是顧長青出門了一趟,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木盒。
他遞給我,語氣敷衍:“娘讓我給你的,說是賠禮。”
我打開一看,是一支成色普通的銀簪。
做工粗糙,款式庸俗。
“多謝夫君。”我溫順地收下。
顧長青又從懷裏掏出另一隻包裝繁複的錦盒,遞給柳萋萋。
“這是我特意爲你挑的。”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昨日見你那支玉簪舊了,今早我特意去鋪子裏選了一支新的。”
錦盒打開,是一支羊脂白玉簪,通體瑩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謝謝顧長青哥”柳萋萋低垂下頭,神色一派嬌羞。
顧長青接過玉簪,親手替柳萋萋插在髮間,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鬢角。
兩人目光交匯,笑意盈盈。
我驀然攥緊了手中那支銀簪。
心裏那個猜測開始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