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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的電商公司接了個直播帶貨大單。
要賣十萬份糉子禮盒,佣金三百萬。
開播前一晚,我手腕上戴了二十年的手鍊,毫無徵兆地碎了一顆紅玉珠。
我沒有絲毫猶豫,拉着他就要毀約。
老公甩開我的手,急了眼:
“三百萬!頭部主播都定好了!”
我死死盯着那顆碎掉的紅玉珠:
“這訂單不能做,馬上拒了,違約金我們賠。”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可是有名的正規品牌方,和我們合作是看得起我們!”
“這單我要定了,你敢拒,就給我滾蛋,離婚!”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公司、賬號、連帶我們存了兩年的買房錢,全歸你,我一分都不要。”
“但這個訂單,絕不能做。”
......
周硯白盯着我,像在看一個突然發病的瘋子。
“蘇晚,你腦子進水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倒下來,簽字筆滾了一地。
“三百萬的單子,你現在跟我說不能做?”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我拼死拼活把公司做到今天,你倒好,一條破鏈子就想讓我前功盡棄?你安的甚麼心?”
破鏈子?
我低頭看向手腕處還剩五顆紅玉珠的棕繩手鍊。
那是媽媽從寺廟求來的手鍊。
戴了整整二十年,磕過碰過,沾水沾汗,連顏色都沒褪過。
就在今晚,它毫無徵兆地碎了一顆。
而現在,那顆碎珠的位置像一塊烙鐵貼在我的手腕上。
“所有的都給你,但是這個訂單不能做!”
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咬着牙把話說完了。
“理由呢?”他冷笑,“你倒是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
周硯白見我不說話,語氣更加惡劣:
“蘇晚,你是不是看公司最近順風順水心裏不痛快?”
“三百萬的佣金,你不喫不喝一輩子也賺不到!”
“蘇晚,我告訴你——這個家、這個公司,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的腦海裏卻嗡嗡的。
我回想起媽媽蹲在老家門口,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紅。
她說晚晚,如果它碎了,就立刻停下手頭的事。
不管你在做甚麼,不管別人怎麼說,停下來。
如果繼續,那是不詳的徵兆。
我當時覺得媽媽迷信。
二十多年了,它從來沒變過,我甚至慢慢忘了她的話。
可現在,那顆碎珠的位置燙得我想尖叫。
不是我的錯覺!
“你倒是說啊,爲甚麼不能做?品牌方資質全的,貨驗過的,合同簽了的。”
“你親自盯的流程,憑甚麼說不能做?”
我回過神來。
沒時間了。
手鍊越來越燙了,從手腕一路燒到心口,我渾身都在冒冷汗。
周硯白還在說。
他說品牌方多正規,說這單做成了公司能上一個臺階,說他爲了這單熬了多少個通宵。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王哥趕緊在旁邊幫腔:
“嫂子,你就別鬧了。硯白爲了這單頭髮都白了,你不幫忙就算了,別拖後腿啊。”
門口的員工越來越多。
有人探頭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拿着手機偷拍。
我攥緊手鍊,那顆碎珠燙得我心口發慌。
說甚麼都沒用。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女人。
媽媽的話在我腦子裏炸響——停下來,不管當前的事情多麼重要,不能再繼續了。
我要阻止直播!
我猛地推開周硯白,抓起桌上的手機,轉身就往外衝。
“讓開。”
“蘇晚!你給我站住!”身後傳來他的怒吼。
我沒停。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跑過走廊,跑過那些員工驚愕的目光。
外面的天陰沉得嚇人,厚重雲層幾乎壓在我的頭頂。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我的心跳。
我一邊跑一邊撥打了110。
電話接通了。
“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