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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這樣說,周身的人都鬆了口氣。
爹孃這才注意到,我手裏還拎着個鐵鍬。
「聽瀾啊,你先回房休息吧。」
「今日局面混亂,有甚麼事情明日再談。」
隨後我便被爹孃爲我安排的侍女引回了房間。
回想剛剛爹爹磕磕絆絆地叫我聽瀾,我有些鬱悶。
畢竟如果不是當年門派復仇,許知微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包括她的名字。
不過我還是喜歡師傅給我取的,霧聽瀾。
「霧裏聽瀾,靜中觀心。」
可這一夜,我的心怎麼都靜不下來。
白天我還是個爲了生計發愁,拿着鐵鍬在荒地試圖開出一片地的刨土丫頭。
晚上竟成了雲瀾宗的少主。
孃親說,多年前門派之爭,我被人擄走。
他們爲了壓下風波,收養了許知微,預備培養做少主。
可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放棄找我。
如今找到我了,怎麼看着也沒多開心呢?
我在牀上翻了個身,捏着被角。
「這麼多年的小習慣果然難改。」
師兄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他半撐着腦袋躺在我身側,眼含笑意地望着我。
「小時候就這樣,睡不着便總揉捏着被子。」
「我那牀被子都被你捏跑棉了。」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
「早些睡吧,明日咱們不喫師傅炒的小野菜了。」
「師兄帶你去喫城門下的肉包。」
我還是沒忍住哭了,想撲進他懷裏卻徹底撲了個空。
軒敞的牀榻上,只有我與冷冷的被衾。
思念如潮,徹底吞沒了我。
若還能相見,我再也不會嫌棄師傅炒的小野菜。
也一定緊緊抱着師兄,再也不跟他搶被子了。
自打我記事起,便跟着師傅學法術。
師傅創立的閒雲閣雖然只有我和師兄兩名弟子,卻也正規得很。
我與師兄朝暮習術、夙夜勤修。
苦修十幾年終於把閒雲閣的名號打了出去,我們以爲好日子要來了。
可半年前,師傅爲了準備問鼎大會,走火入魔,遭心魔反噬而亡。
早就忌憚我們的門派趁機要將閒雲閣一網打盡,師兄拼死護下我後死無全屍。
一夜之間,我又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隨後我身心受創、心神具潰。
一日在河邊喝水時,我看到水面上映出自己灰頭土臉的憔悴模樣。
明明師傅與師兄纔剛離開,我就將自己照顧成了這副鬼樣子。
曾經我們三人就算日子再苦,他們也將我打扮的白淨。
沒簪子首飾,師兄便將漫山遍野最鮮豔的花朵別在我頭上。
他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必豔羨她人。
這世間絕色光景,僅在我一人身上。
那些回憶將我從渾渾噩噩中拉出來,我開始幫人幹些力氣活討口飯喫。
直到今天我被爹孃的密探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