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攻略賀聞洲的第九十九次，我失敗了。
系統提醒我，只剩最後七天。
七天後，如果賀聞洲還是不肯承認愛我，我會被徹底抹S。
我原本想再試一次。
可他把我叫到會所，當着所有朋友的面，遞給我兩隻酒杯。
一杯烈酒，一杯加了料。
他說：“想繼續留在我身邊，就選一杯喝了。”
我問：“如果我都不選呢？”
他身邊的新歡笑出聲：“沈梔，你裝甚麼清高？聞洲哥肯給你機會，已經是可憐你了。”
賀聞洲靠在沙發上，語氣漫不經心。
“你妹妹的治療費，下個月還想不想要？”
我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爲了妹妹，我在他身邊當了五年影子，替他擋酒，替他背鍋，替他哄每一任新歡。
他以爲我不會走。
所以當我喝下那杯烈酒，平靜地說“謝謝賀總這五年照顧”時，他只是皺了皺眉。
系統倒計時歸零前一晚。
我把妹妹轉進了匿名基金會名下的病房。
然後，給賀聞洲寄出了一份自己的死亡通知書。
......
我把空杯放回茶几時，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賀聞洲捏着煙，沒抬眼。
我喉嚨燒得發疼，仍朝他彎了彎腰：“賀總說的機會，我接了。”
程雪靠在他肩上，指尖撥着我的舊發繩，笑得很輕：“聞洲哥，她還挺會演，喝一杯就像受了天大委屈。”
那根發繩是五年前賀聞洲送我的。
妹妹第一次化療時，我沒錢買新的頭繩，他在醫院小賣部隨手買了一盒藍色橡皮圈，說：“紮起來吧，看着利落。”
後來我每次去醫院，都用它給妹妹綁病歷袋。
藍色圈套在白色紙袋上，一眼就能認出沈棠的藥。
此刻它被程雪繞在指尖，像一件玩膩的小東西。
賀聞洲看見我盯着那根發繩，嗓音淡淡：“喜歡就送你了，別總盯着別人東西。”
我說：“那是我的。”
他笑了一下：“在我這裏放了五年，怎麼算你的。”
包廂裏有人起鬨：“沈梔，賀總給你妹妹續命這麼久，一根破皮筋還要計較啊。”
我握緊掌心，指甲壓進肉裏。
系統在耳邊響：“攻略失敗倒計時，六天二十三小時。”
賀聞洲俯身，將一張卡推到我面前：“明早九點，陪雪雪去醫院做檢查，做得好，沈棠這個月的藥費照舊。”
我抬頭：“我妹妹明早也複查。”
“改期。”他語氣很平，“她又不是第一次等。”
我看着他。
五年前，沈棠剛確診，他陪我在繳費窗前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那時他把藍色橡皮圈套在病歷袋上，說：“以後我認這個。”
我以爲他至少記得。
程雪把那根發繩丟進冰桶裏：“姐姐，你別這麼看他嘛，好像聞洲哥欠你似的。”
賀聞洲沒有攔。
藍色的發繩在一片白色的冰塊裏，顯得格外扎眼。
酒意衝上來，胃裏翻得厲害。
但我還是下意識的彎腰去撿。
在我的指尖剛碰到冰時，賀聞洲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他力道不重，卻不許我動。
“沈梔，別在這裏擺可憐，”他說，“你最懂怎麼讓我心軟，可惜今天不管用。”
我低聲：“我只是要拿回我的東西。”
他鬆開手，拿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想拿，明天好好表現。”
程雪挽住他：“聞洲哥，我不想她陪我，她看起來好晦氣。”
賀聞洲看着我：“那就跪着道個歉，讓雪雪消氣。”
包廂裏再次靜了。
我站了很久，膝蓋沒有彎。
他眉心微蹙：“沈梔，別逼我停掉沈棠的藥。”
這句話像一枚鈍釘，準確釘進我的命門。
1秒，2秒......
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醫院護士發來消息：“沈小姐，沈棠的藥袋被人提前取走了，藍色編號貼也沒了，是您安排的嗎？”
我盯着那行字，後背一點點涼下去。
賀聞洲的手機同時亮起。
屏幕上跳出助理消息：“賀總，沈棠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處理，藥袋暫扣。”
他看了一眼，按滅屏幕。
我抬頭，他卻只淡淡道：“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