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分鐘前，如果有人說我在摳門上會輸，我肯定當場急眼。
畢竟我是一個從小把優惠券刻在DNA裏的女人，以爲自己在摳門界早已無人能敵。
直到我遇到了今天的相親男，並被他約到了大型超市。
他居然在熟食區，和試喫阿姨爲了“每人只能拿一塊烤鴨”據理力爭！
他不僅成功給我多要了一塊帶皮烤鴨，還嚴厲禁止我喝水。
只爲了讓我留着肚子，去前面排免費試飲的進口果汁。
我一邊嚼着鴨皮，一邊乖乖排隊，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相親第一天，我居然被一個男人帶着瘋狂蹭試喫？
這絕對是被人用魔法打敗了魔法啊！
行吧，既然你要在摳門這件事上跟我貼臉開大，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
明天本市最豪華的房產售樓處有免費的咖啡，我不僅要帶他去喫回本。
還要在購房意向書和各種高息網貸推銷單上，果斷寫死他的聯繫方式！
......
我給顧盼發去微信，把天悅壹號那張金光閃閃的宣傳圖丟了過去。
圖片上，現磨手衝藍山咖啡和法式甜點品鑑會兩行字用花體英文圈着。
旁邊是免費兩個紅色大字。
他秒回。
“幾點？地址？”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桌上，計劃的第一步，完成。
第二天，我站在天悅壹號售樓處的大廳。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我租來的香奈兒套裝上。
我端着一杯咖啡，瓷杯邊緣還沾着一點剛纔喫掉的提拉米蘇粉末。
我在等顧盼。
一個穿着西裝的身影推開玻璃門，徑直走了進來。
但他沒有走向甜品臺，甚至沒有看一眼咖啡師。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鎖定在大廳正中央那個巨大的紅色抽獎箱上。
箱子旁邊的立牌寫着：家庭智慧生**驗，特等獎，價值8888元掃拖一體機器人。
我走過去，把手裏的空杯子遞給服務生。
“咖啡在那邊，快涼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着抽獎規則的小字部分。
“必須填寫完整家庭信息，並由理財顧問審覈通過，才能獲得抽獎資格。這裏。”
我的計劃是在他流連免費食物時。
把他丟給那些聞到錢味就會撲上來的房產銷售。
“那就隨便寫你的電話，讓他們找你。”
顧盼搖頭，表情嚴肅。
“這個理財顧問我認識，姓張，以前在銀行做風控的，油鹽不進。
必須看到真實的家庭成員照片和資產證明纔會蓋章。”
他說完，掏出手機，點開一個P圖軟件。
“把你我的照片發過來，我P張全家福，背景換成別墅。
你負責拖住那個姓張的，我負責僞造資產證明截圖。”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臺掃拖機器人正在展臺上緩慢的旋轉，外殼光滑，閃着科技的光。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找出我的自拍，發給了他。
然後，我走向那個坐在角落裏，戴着金絲眼鏡的張顧問。
我坐下，開始和他談論附近幾所小學的入學政策和未來的教育投資回報率。
我昨天晚上準備的功課是用在銷售身上的，現在提前用在了顧問身上。
張顧問的鏡片後面，是一雙審視的眼睛。
幾分鐘後，顧盼拿着他的手機走過來，遞給張顧問。
“張顧問，這是我們的資料。”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我和顧盼親密的靠在一起，背景是網上找來的獨棟別墅，草坪修剪的整整齊齊。
下面還有幾張銀行APP的資產截圖，數字後面的零多的晃眼。
張顧問上下滑動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拿起桌上的印章，在兩張抽獎申請表上，蓋了下去。
我們拿到了兩張抽獎券，號碼是137和138。
抽獎箱被抬到舞臺上，一個穿着晚禮服的主持人拿着話筒走上來。
我捏緊手裏的抽獎券，手心有點溼。
顧盼在我旁邊小聲說話。
“我剛纔觀察了，箱子是亞克力的，有點透明。
裏面的券大部分都集中在左側。
主持人剛纔爲了攪勻，其實是把右邊的券翻到了左邊。
所以我們應該把券對摺再對摺，增加被摸到的幾率，然後祈禱他從左邊抽。”
他說着，已經把兩張券都折成了小方塊。
主持人把手伸進抽獎箱，在裏面攪動。
他的手在左側停下，拿出一張紙條。
“恭喜！138號！”
我們扛着掃拖機器人走出售樓處大門的時候，傍晚的風吹在臉上。
顧盼突然把一張折起來的紙條塞進我手裏。
“這個給你。”
我打開，是二十份保險意向單的客戶回執聯。
每一張的客戶姓名都寫着林嘉惠，聯繫電話是我的手機號。
“剛纔P圖的時候，順手在旁邊桌子上填的，不用謝。
他們應該很快會聯繫你進行深度理財規劃。”
他真誠的說。
我抓着那疊回執單，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