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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朋友端午帶回家訂婚的那天,他的青梅被選舉爲祭祀江神的人。
按照當地規矩,祭祀者必須腳綁沙袋,沉入江底奉果獻米。
沒人能保證活着上來。
哪知道我剛到家裏,林辭深就當着全家人的面替我搶下了這門差事:
“讓溫雪去祭祀吧。”
他告訴我,這是他們家族的規矩。
凡是外地女子嫁入本地,都要走這一遭來證明真心,家人才會同意。
而且他會幫我。
我信了,以爲他是想幫我真正融入這個家族。
去找他商量學游泳的時候,卻在後門撞見了他和青梅說話:
“祭祀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變成沉塘,你身子不好,讓溫雪替你去。”
江棠猶豫:“可是姐姐不會水......我從小在船上長大,比她要好些。”
林辭深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受傷。”
“溫雪聽我話,不會懷疑也不會鬧,你不用擔心。”
“她一個外鄉人,哪比得上你跟我從小長到大的情分?我爸媽也是這個意思。”
“我跟她說好了,只要她替你去祭祀,就能證明她夠愛我,家裏就會同意訂婚。”
林辭深篤定一笑:“她那麼愛我,肯定會拼命證明的。”
透過門縫,我看見他們交握的十指。
我沉默地將兜裏的結婚申請書撕成碎片。
如果被愛,需要我獨自一人拼命地自證。
那這條路,我不走了。
......
到晚上喫飯的時候,餐桌上還空着兩個位置。
是林辭深和江棠的。
我沒說話,默默拉開椅子坐到自己的位置。
桌面上氣氛很尷尬,林辭深的家人看着我這個並不熟悉的面孔面面相覷。
原本應該是林辭深向他的家人正式介紹我的時候,可他不在。
他丟下了我,迫不及待地忙着和另一個女人敘舊。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沒人喊開飯。
直到一陣女孩歡快的笑意從門外傳來,大家臉上纔有了笑意。
“這麼多年了,辭深和小棠還是形影不離的。”林母捂着嘴輕笑。
小姑附和了:“青梅竹馬嘛,感情深!”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林辭深和江棠成雙入對地走進來。
觸及到我追問的目光,他笑意一頓。
“你去哪裏了?”我用口型比劃着。
可林辭深還牽着江棠的手。
他不自然地將目光迅速移開,像是甚麼的沒看見。
他在和我避嫌。
我怔了怔。
小姑冷不丁開了口:“溫雪對吧?你坐的那個位置啊,以前一直是辭深留給棠棠的,讓個位兒唄。”
滿桌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江棠笑着打圓場:“小姑別這樣,人家第一次來家裏喫飯,要客氣一點。”
“那怎麼行,這個位置一直是辭深留給你的,誰也動不了。”小姑蹙着眉。
林辭深訕訕開了口:“小姑......溫雪是我女朋友。”
全桌人都像吃了一驚。
“呀?她是你女朋友?我還以爲是你專門請來替小棠......”
林母給了小姑一胳膊肘,小姑閉了嘴。
我忽然覺得很可悲。
回家前林辭深打了那麼多電話,竟一點都沒提起我。
椅子拖動的聲音劃破了短暫的寂靜。
江棠大大方方地笑着:“那我跟溫姐姐換吧。”
一時間,大家都誇張她大方懂事,林辭深的目光也是欣賞讚許的。
沒人記得,我纔是不需要被讓的那個。
林辭深在我旁邊坐下,隨手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我碗裏。
“嚐嚐?我們這裏魚是招牌。”
一股魚腥味衝上來,胃裏一陣翻湧。
“我不喫,最近沒甚麼胃口。”
我把魚肉撥到一邊,碰也沒碰。
來的路上我在火車上咬牙晃了十幾個小時,噁心難受了一路。
他從來沒記得。
林辭深皺眉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繼續喫飯。
我知道他是礙於這麼多人在,沒能說出那一句“別耍小孩子脾氣。”
他太好面子了。
在家裏就反覆告誡我要懂事得體,不然他家裏人會不喜歡。
“這也是爲了我們的愛情。”他那時安慰我
現在看來,倒像是爲了不給他的愛情惹麻煩。
我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