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儀表盤上,車速顯示120。
窗外景色飛速後退。
司機確實在拼命開,大概是被那三千塊錢和我的慘狀嚇到了。
“姑娘,你老公要是報警了怎麼辦?”司機忽然開口,聲音有點緊張。
我愣了一下,還沒回答,就看見中控臺上的打車軟件彈出一條通告。
平臺通知:該訂單乘客疑似患有精神疾病,已被家屬報警追蹤,請司機立即就近停靠,配合警方處置。
我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陸硯辭,你夠狠。
“師傅,我沒病。”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剛剛我就是和老公吵架,他要家暴我,我甚麼都不要,只求離開這裏。”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不是錢的事兒......”他嘟囔着,車速明顯降了下來。
“姑娘,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擔風險。你老公說你精神有問題,萬一你真出了甚麼事,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開始打右轉向燈,車子緩緩滑向路邊的服務區。
我絕望地看着窗外。
服務區的燈光慘白刺眼,停着幾輛大貨車,有幾個司機在抽菸聊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安全。
可我知道,只要車子停下來,我就再也跑不掉了。
出租車剛在服務區停穩,兩束刺目的遠光燈就從匝道射了過來。
緊接着是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SUV率先衝進來,幾乎是橫着車身停在了出租車前面,堵死了去路。
後面還跟着一輛白色麪包車,車門彈開,跳下來五個人。
爲首的就是陸硯辭,他拿着一根鐵棍子。
他衝到出租車旁邊,一拳砸在車窗上。
“姜南絮!你他媽給老子滾下來!”
玻璃震了一下,裂了一道縫。
司機嚇得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按下中控鎖,車門從外面被一把拉開。
寒風裹着怒吼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臉上。
“你還真能跑啊?”陸硯辭探進半個身子,伸手就來揪我的頭髮。
“你以爲跑到省外就沒事了?你就是跑到天邊,老子也能把你找回來!”
我往後縮,後背撞上另一側車門,退無可退。
他的手指已經抓住了我的髮梢,用力一扯,頭皮傳來鑽心的痛。
“放開我!”我抬腳踹他,鞋底蹬在他胸口上,他往後退了半步,但手沒松,反而抓得更緊了。
“還敢踹我?”他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
“姜南絮,我告訴你,那筆錢我已經確認過了,是真的,銀行的人說明天就能到賬。你現在跟我裝神弄鬼想跑,不就是想等錢到了再起訴離婚分一半?”
他一把將我拖出車門,我整個人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蓋和手掌同時擦破,火辣辣的疼。
我趴在地上抬頭看他,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一家房產中介上班,穿着廉價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他說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在這座城市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把爸媽接過來一起住。
我以爲他是個有上進心的好男人。
我以爲嫁給他,日子會越過越好。
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和當初那個眼裏有光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還是說,那三年的溫柔體貼,都是演給我看的?
僅僅一千萬,他就原型敗露了。
“硯辭。”我沒有爬起來,就那樣趴在地上仰頭看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那張支票不是普通的支票,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