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一雙黃金瞳。
一眼能看到玉石的內核。
成年後,我用這雙眼睛幫了999個走投無路的人。
我幫下崗工人賭漲一套房,幫絕症妻子湊夠救命錢,幫孤寡老人還清高利貸......
只要對方確實走投無路,我從不拒絕。
可這一次,我爸跪在我面前,讓我幫他賭一塊石頭。
他賭博輸光了全部家產,明天就要被債主砍斷手腳。
我看着他,緩緩搖頭。
“不幫。”
......
中緬邊境。
我關了店門,正準備打烊。手機響了。
是我爸。二十年沒見的親爸。
“芝芝......爸求你了......爸只剩明天一天了......你要是幫爸賭一塊石頭,爸就能翻本......你那雙眼睛,看一眼就行......”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
二十年前,他賭石輸得精光,把家裏的鋪面、存款、甚至我媽的嫁妝全押了進去。
我媽跪着求他收手,他一腳踹開她,說“頭髮長見識短”。
晚上,我媽就從瑞麗江大橋跳了下去。那年我六歲。
“我不會幫你。”我掛了電話。
三分鐘後,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是當地電視臺的記者。
“沈小姐,我是瑞麗電視臺的記者陳芳。”對方語氣急促,“你父親沈國良現在跪在我們臺門口,說他女兒有特殊能力,卻見死不救。請問你爲甚麼不幫他?”
我冷笑。特殊能力?他這麼多年沒找過我,現在走投無路了,倒想起來了。
“他不是我父親。”我說,“不救。”
記者又說:“你父親說,他欠了五百萬,明天不還就要被砍手腳。他說你有能力幫他,一塊石頭的事。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親生父親被砍死?”
“那是他自己選的。”我掛斷電話,關機。
但我想得太簡單了。
十分鐘後,我的平板電腦彈出一條同城直播。畫面裏,沈國良跪在電視臺門口,頭髮花白,滿臉是淚,身後拉着一條橫幅“不孝女沈芝芝見死不救,有異能不幫生父”。
彈幕瘋狂滾動:
【甚麼異能?天眼嗎?】
【就算有仇,那也是親爹啊!見死不救還是人嗎?】
【聽說她幫了九百多個人,就是不幫自己親爹?這女的腦子有病吧!】
【人肉她!把她店砸了!】
我看着滿屏的咒罵,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幫了999個人,第1000個,要我幫一個賭鬼翻本。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凌晨一點,門被砸響。
我打開門,是我未婚夫方嶼白。瑞麗最大的玉石商行“玉滿堂”的少東家。
他滿臉焦急,西裝都沒扣好。
“芝芝,你瘋了嗎?全網都在罵你!你爸的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靠在門框上:“告訴你甚麼?告訴你我有一個賭鬼爸?”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他畢竟是你親爸!五百萬對你來說算甚麼?你隨便看一塊石頭,幫他賭漲一塊,不就完事了嗎?”
我甩開他的手。
“方嶼白,你知道我媽怎麼死的嗎?”
“我知道,但是你媽已經死了二十年了,你爸還活着!你要眼睜睜看着他被人砍斷手腳?”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