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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福布斯榜首這天,孟亭洲身邊多了個規矩。
“一切得他親自處理的事,都要走流程。”
只因半年前,他公司招了個金牌祕書,聲稱孟亭洲時間金貴,流程化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拖沓和浪費。
就連沈煙這位孟太太,也不例外。
這天,沈煙爲兒子辦理死亡證明,需要戶口冊緊急聯繫孟亭洲時,對話框仍舊跳出冷冰冰的三個字。
“走流程。”
一時間,從頭到腳的冷意蔓延到心臟,凍的沈煙瑟瑟發抖,身後煩躁的聲音催了又催,將她崩潰的情緒徹底逼到死角。
“孟太太,已經一週了,殯儀館規定意外死亡的屍體,只能暫存一週,再辦不了死亡證明,屍體拿出來就臭了。”
十次了,她流程次次被拒,各種理由。
葬禮不等人,沈煙咬了咬牙,直接略過流程拿走了戶口冊,安葬兒子。
再回來時,她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太太,你沒走流程,壞了規矩,得罰。”葉霜一臉桀驁,揚着下巴宣判她的過錯。
可孟亭洲的流程,多則一週,少則五天,等流程走完,兒子連完整的身體都留不下。
沈煙急着解釋,“我有急事......”
她話音未落,棍子不由分說的狠狠砸在沈煙後背,她疼得撲倒在地,鮮血順着豁開的口子滴落,在地板上暈開刺眼的紅。
一百八十多天,自從葉霜來了以後。
這樣的懲罰,時時上演。
沈煙痛經難忍,沒走流程就開孟亭洲的車去醫院,回來時,葉霜罰她一百五十棍。
她應酬喝多,給孟亭洲打電話意外中斷跨國會議,葉霜換了別墅密碼,讓沈煙在雨裏凍了整整一夜,高燒成肺炎。
就連他們兒子意外落水,搶救無效,孟亭洲到來的理由也是,流程必須走完,才合乎規矩。
一直以來,孟亭洲總說,葉霜這麼做只是職業素養高,工作嚴謹,他的時間也確實金貴,需要處理的太多,走流程方便省時。
可他的縱容,卻讓一個祕書一次次越過身份,壓制沈煙,欺負沈煙。
沈煙很累,提了離婚。
當天晚上,孟亭洲終於開了金口,從此以後沈煙的流程排第一,優先審覈。
葉霜因爲故意拖延,罰半年工資,停薪留職三個月。
爲了挽回妻子,他甚至在孟家祠堂跪了整整五天,將沈煙受的所有懲罰都一一捱了個遍,發誓再也不會忽略她,以後都將她放在首位。
那晚,沈煙夢到死去的兒子,哭着說想回家,最終爲了不讓家散掉,她心軟原諒了他,也再次信了他。
可此時,望着不斷流淌的血跡,沈煙忍着痛楚和眩暈瞪向葉霜。
“到底誰纔是孟太太?你這麼對我,孟亭洲知道了,肯定會開除你的!”
誰知葉霜不僅不心虛,甚至嗤笑一聲,態度竟更加狂妄。
“太太,你不會以爲,那次之後,孟總就對你更上心了吧?實話告訴你,你所有流程其實都是我批的。”
“要是重要的事呢,我就批的快一點,要是無關緊要的呢,那你就得靠邊站嘍。”
“哦,不過你兒子死的那天,我告訴他了,他看都沒看甚麼事,讓我隨便批,這事你可別怪我。”
沈煙猛的僵住,轟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兒子溺水搶救那天,孟亭洲作爲父親,來醫院整整遲了十二個小時。
他說,流程出問題,沒走完,所以,來晚了。
原來,是葉霜故意拖延,生生剝奪了兒子最後見父親一面的權利,而孟亭洲還包庇她。
沈煙死死攢拳,指甲陷進肉裏,葉霜的挑釁還在繼續。
“還有啊 ,之前孟總還會看一眼你的流程內容,但你們復婚後,他就直接全讓我看了,說是因爲,煩!”
這一個字像一記榔頭,砸得沈菸頭暈目眩。
葉霜笑着走後,沈煙被拖到地下室關了一週,出來後,她後背因爲沒有及時治療都爛完了。
孟亭洲撐傘站在雨裏,遞過來一件乾淨的衣服。
男人神色淺淡,心疼的眉眼裏卻透着責備,“她就一小姑娘,性子直,工作較真,你總和她作甚麼對呢?”
“既然我批准了她用流程辦事,就不好收回規矩,煙煙,我知道你也無辜,但現在只好委屈一下你了。”
說完,醫生手忙腳亂的幫沈煙處理傷口,刮開腐肉的時候,沈煙疼的不斷流淚。
痛苦之際,她看到孟亭洲遺落的手機亮了起來。
【孟總,我心情不好,今天休息一天。】
孟亭洲秒回,【準,三天。】
沈煙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只有葉霜不必走流程,甚至不需要提前報備,就可以輕易得到孟亭洲的點頭。
而她這個正牌太太,就連打個電話都要通過層層嚴苛審覈。
諷刺像利刃劃開沈煙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帶着疼。
包紮完後,孟亭洲親手熬粥,拿出國時帶回的禮物哄她開心,沈煙沒有拒絕,只是在深夜拿起手機提了一個離婚流程。
她賭孟亭洲不會看,而這道流程的審批,依舊會落到葉霜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