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2
“那你就在這砸琴鍵吧，我看你能弄出甚麼名堂來。”
方擇遠冷笑一聲。
“唐薇，我們走。去我的私人工作室。”
唐薇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別生擇遠哥的氣。他就是太追求完美的音樂了，看不得別人糟蹋樂器。”
他們轉身離開。
門被重重摔上。
整個琴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着被合上的琴蓋，眼眶發酸。
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參加鋼琴比賽。
方擇遠坐在臺下，我緊張得彈錯了一個音。
下臺後，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曲譜撕了。
“一個錯音就能毀掉整首曲子，你不配碰鋼琴。”
從那以後，我在他面前彈琴，手指都是抖的。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琴蓋。
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連頭像都是默認灰色的微信號。
“如果呼吸節奏斷了，應該怎麼調整？”
我發了一條文字過去。
對面回得很快。
“把下巴抬起來，不要看鍵盤。”
“去感受聲音在空氣裏的震動，而不是你的手指用了多大力。”
“彈第四小節，發過來。”
我把手機放在譜架上，按下錄音鍵。
沒有方擇遠在旁邊盯着，我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按照他說的，我閉上眼睛，不再死死盯着黑白鍵。
一段旋律流淌出來。
我點了發送。
兩分鐘後，對面回了語音。
依舊是那種清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男聲。
“比剛纔好。”
“但你的重音落得太刻意。”
“你不是在表達情緒，你是在完成任務。你在怕甚麼？”
我愣住了。
他在聽我的錄音。
他不僅聽出了我的技巧問題，還聽出了我的恐懼。
“我怕彈錯。”我回過去。
“彈錯沒關係。”
屏幕上跳出五個字。
“但沒有靈魂的正確，不如不彈。”
“重來，別讓我聽見你在討好誰的耳朵。”
那天下午，我在琴房練了四個小時。
他沒有再發語音，只用簡短的文字回覆我。
“太重。”
“太黏。”
“過了。”
最後一遍錄音發過去。
過了很久，他回了兩個字。
“勉強。”
我看着這兩個字，卻比聽到方擇遠的任何貶低都要讓我覺得踏實。
晚上回宿舍，剛推開門，就聽到唐薇的聲音。
“擇遠哥今天幫我調了吉他的弦，還說我撥絃的動作特別有靈氣。”
幾個室友圍着她，一臉豔羨。
“方學長對你可真好。蘇晴跟他談了三年，也沒見他這麼上心過。”
看到我進來，宿舍瞬間安靜了。
唐薇把吉他抱在懷裏，有些侷促地站起來。
“姐姐，你回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收拾洗漱用品。
唐薇跟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姐姐，其實擇遠哥今天也就是氣頭上。”
“他說只要你肯放棄考十級，別再折騰那些沒用的，他還是願意跟你好好在一起的。”
我拿着毛巾的手頓住了。
“他讓你來傳話的？”
唐薇眼神閃爍。
“不是啦，我是心疼姐姐。你何必非要用自己的短板去撞南牆呢？”
“你沒有樂感，這是天生的呀。”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着她。
“唐薇，學會了三個和絃，不代表你就是音樂天才。”
“也輪不到你來定義我有沒有樂感。”
唐薇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真的是好心。”
我拿着盆往外走。
“把你的好心留給方擇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