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醫院的走廊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外婆戴着呼吸機,睡得很不安穩。
我坐在牀邊,握着她枯槁的手,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外婆,意意下週就要結婚了。”
“您一定要好好的,看着我穿上婚紗,好不好?”
外婆的眼睫顫了顫,沒有睜開。
包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閃爍着“賀辭”兩個字。
我以爲他是來問外婆的情況的。
五年的感情,哪怕養條狗,也該有點感情了。
我接起電話,沒出聲。
“桑稚意,你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賀辭壓抑着怒火的質問。
“予冉好不容易接了個大牌的推廣,你憑甚麼去主辦方那裏舉報她刷數據?”
我愣住了,“我沒有。”
“還敢撒謊?”
賀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除了你,誰還會這麼針對她?”
“就因爲我昨晚給她刷了禮物,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賀辭,我現在在醫院陪我外婆。”
“我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關注你的前女友,更沒興趣去舉報她。”
“還在裝?”
他冷笑一聲,“予冉都已經哭着給我打電話了,說主辦方不僅取消了合作,還要起訴她違約。”
“桑稚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思這麼歹毒?”
我閉上眼,把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做過。”
“如果林予冉覺得是我做的,讓她拿證據來告我。”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沒過五分鐘,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桑小姐是嗎?我是沈時硯。”
低沉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沈先生,你好。”
“婚禮的場地和婚紗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你下午有時間嗎?”
沈時硯的語速不疾不徐,“如果有空,我們見個面,定一下細節。”
“有空的。”
“好,下午三點,我去醫院接你。”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我爲甚麼要這麼倉促地結婚。
相親是家裏長輩早年間定下的口頭娃娃親,沈家是京圈裏出了名的名門望族。
我以前總覺得配不上,加上有賀辭,便一直抗拒。
可現在,我只慶幸還有這麼一條退路。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準時停在醫院門口。
沈時硯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車門旁等我。
他眉眼深邃,氣質矜貴,哪怕只是站着不動,也帶着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壓迫感。
“桑小姐。”
他替我拉開車門,聲音溫和。
“麻煩你了,沈先生。”
上車後,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婚禮的流程和場地照片,你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改的。”
我看着照片上奢華得如同童話般的城堡場地,有些恍惚。
“不用改,都很漂亮。”
沈時硯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桑小姐,雖然時間倉促,但我不會委屈了你。”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與賀辭那句“口頭承諾也沒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