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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相框?”
周聿白伸手要拿我的手機,我按滅屏幕,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只停頓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靜:
“贊助商那邊統一做的紀念品,彎彎剛進隊,我順手給她也訂了一個。”
“順手到收件人只寫她?”
他眉心微蹙:”林杳,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麼刺嗎?”
許彎彎站在旁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聿白哥,算了吧,姐姐可能誤會了,我不要那個相框了。”
周聿白低頭看她,聲音柔了點:”你該拿的就拿。”
該拿。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他第一次拿全國冠軍,合照背景是低矮雪山,燈光很暗。
他把獎盃塞進我懷裏,說:
“林杳,等我站到世界領獎臺,第一張合照一定給你。”
那張舊照片後來被我收進牀頭櫃。
我以爲承諾也放在那裏。
第二天上午,冠軍採訪在訓練中心舉行。
我本來沒想去,周聿白卻讓助理一早打來電話。
“杳姐,周哥說他的白色隊服在你那兒,採訪必須穿那件。”
我看着衣櫃裏那件外套,袖口隊徽旁還有我縫錯又拆掉的淺痕。
最後我還是送去了。
訓練中心人很多,媒體機器架了一排。
我抱着衣袋站在門邊,聽見隊友們在休息區閒聊。
“許隊醫真厲害,來了半年就把周哥調好了。”
“可不是嘛,昨晚獎牌都給她了,官方冠軍照估計也要帶她。”
“那林杳呢?她不是陪了周哥好多年?”
有人壓低聲音笑:”家屬嘛,幕後就行了,真擺出來也不專業。”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許彎彎卻先看見了我。
她走過來,臉上帶着歉意:
“姐姐,你別聽他們亂說,聿白哥只是覺得你不喜歡鏡頭,纔沒把你安排進採訪。”
我把衣袋遞給她:”給他吧。”
她沒有接,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你還是親手給他吧,不然他又該說我不懂事了。”
周聿白從化妝間出來,頭髮剛吹好,白色訓練褲襯得他肩背挺拔。
他看見我,語氣像昨晚甚麼都沒發生:”來了就好,把衣服拿來。”
我遞過去。
他拉開衣袋,看見裏面只有外套,沒有那副護目鏡。
“護目鏡呢?”
“寄存了。”
他的臉色冷下去:”採訪要拍冠軍裝備,那副護目鏡從地方隊戴到現在,有故事。”
我說:”你昨晚說它難看。”
“我說你戴着難看,不是說它沒用。”他語氣淡淡的,
“林杳,別偷換概念。”
旁邊的攝影師催場:”周老師,冠軍合照先拍,隊醫也一起吧。”
許彎彎立刻擺手:”我不用了,我站邊上就好。”
周聿白看了她一眼:”過來。”
攝影師笑着招呼:”女朋友也來一張嗎?”
現場安靜了一秒。
周聿白沒看我,只把許彎彎往身側帶了半步:”先拍團隊照。”
團隊照。
我抱着空衣袋站在燈架後面,看他把冠軍獎盃遞給許彎彎。
鏡頭閃爍時,許彎彎靠得很近。
周聿白沒有避。
採訪結束後,助理抱着幾張即打照片出來分發。
其中一張滑到我腳邊。
照片裏,周聿白站在雪板前,許彎彎戴着那枚獎牌,笑得很甜。
而我只露出半截影子,在燈架旁邊,被裁得乾乾淨淨。
助理尷尬地彎腰要撿。
我先一步撿起來,遞給周聿白:”挺好看的。”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語氣緩了些:”等正式照出來,我讓他們也給你修進去。”
修進去。
原來我在他的冠軍裏,已經到了需要後期添加的位置。
許彎彎忽然低聲說:”聿白哥,定製相框下午送到,我放你家臥室吧。”
周聿白嗯了一聲。
我看着他:”你家臥室?”
許彎彎臉上的笑僵住。
周聿白卻很自然:”她要做康復記錄,有時候會來拿資料,方便而已。”
我垂下眼,看見他白色隊服袖口,那枚隊徽旁邊的線頭翹了起來。
我伸手想替他按平
手到半空,又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