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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能和影子交談。
十歲那年,一個米鋪掌櫃的影子告訴我,他在米缸裏摻了碎石多賺昧心錢。
我腦子一熱跑去官府告發。
被打了一頓扔在鎮口。
從那以後我就學乖了。
影子說真話,人不領情。
後來我到了京城,在天橋底下給人"算命"。
掐指裝模作樣,實際全靠影子套話。
再後來,晉王趙珩往我攤前丟了一錠金子,邀我入府做幕僚,替他監察百官。
一干就是三年。
前日他要睡我,滿府上下都說我熬出頭了。
今早,他的影子蹲在我面前,小聲說:
【他昨夜跟人講,你不過是個鄉野丫頭,睡完了就沒用了。】
聽到這話時,我正在給趙珩的影子梳頭。
影子沒有真的頭髮。
但我梳的時候,趙珩本人也會覺得頭皮癢一下。
這是我跟影子之間的小樂趣。
影子歪着頭看我。
【你聽見沒有?】
我放下梳子。
「聽見了。」
【那你怎麼不生氣?】
「氣有甚麼用。」
趙珩對下屬不錯。
我當幕僚的這些年,喫穿不愁,月俸比外面一年的進項還多。
影子蹲在牆角,抱着膝蓋。
【他昨夜滅了燈。我沒法動,縮在他腳底下憋了一整夜。】
影子離不開光。
沒有光,它們甚麼都做不了。
我問:「他還說了甚麼?」
影子想了想。
【他說等你幫他看完太子身邊人的影子,就送你去城外的清虛觀,一輩子不出來。】
【因爲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影子委屈地說:
【他有防備,我出不來啊。】
我輕輕拍了拍牆面,算是安慰它。
影子蹭了蹭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