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去椰林灣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
宋星瑤沒騎她那輛拉風的摩托，反而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我坐在後座，風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二十分鐘後，我們到了海灘。
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林汐瑤和趙子陽。
趙子陽坐在沙灘椅上，臉色確實有點白。
林汐瑤半蹲在他面前，正拿着紙巾一點一點幫他擦汗。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站在不遠處，腳步像灌了鉛一樣。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大三那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求林汐瑤陪我去醫院。
她在電話裏很不耐煩。
“喫點退燒藥就行了，我還要陪子陽去選社團幹部的競選衣服，他膽子小，一個人去會緊張。”
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打了三個小時的點滴。
回來後，林汐瑤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看，你自己不是也能搞定嗎？”
我總以爲，是因爲我不夠獨立，不夠懂事。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會心疼人，只是不心疼我。
“看夠了嗎？”宋星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回過神，沒說話。
林汐瑤在這時轉過頭，看見了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底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站起身，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篤定。
“藥呢？”她伸出手。
我從包裏把藥盒拿出來，遞過去。
林汐瑤一把抓過藥，冷哼了一聲。
“陸遠川，你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才肯聽話是吧？”
“早點拿過來不就結了，非要裝甚麼清高？”
她一邊說，目光一邊掃過我身邊的宋星瑤。
“喲，還真把你那個八十塊錢的地陪帶來了？”
林汐瑤上下打量着宋星瑤，眼神裏滿是不屑。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怎麼混到這步田地了？”
宋星瑤靠在旁邊的椰子樹上，沒搭理她。
只是低頭漫不經心地玩着打火機。
咔噠，咔噠。
聲音在海風裏格外清晰。
林汐瑤見宋星瑤不理她，覺得丟了面子，轉頭又把火撒在我身上。
“陸遠川，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故意找個女的在面前晃，想讓我喫醋？”
“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林汐瑤指着我身上寬鬆的防曬服。
“穿得跟個大叔一樣，灰頭土臉的。”
“你再看看子陽。”
趙子陽已經站了起來，穿着一件精緻的白色襯衫，楚楚可憐地走過來。
“汐瑤姐，你別這樣說遠川哥。”
他拉了拉林汐瑤的袖子，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遠川哥，對不起啊，都是我身體不好，打擾你們旅行了。”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馬上就走。”
說着，他的眼眶就紅了。
林汐瑤立刻心疼地攬住他的肩膀。
“你走甚麼？該走的是他！”
林汐瑤惡狠狠地瞪着我。
“陸遠川，你一天到晚除了甩臉子還會幹甚麼？”
“趕緊給子陽道歉！”
我看着眼前這個因爲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我憑甚麼道歉？”我平靜地反問。
“憑他裝病讓我跑腿？還是憑你拿着我付錢訂的旅行套餐，在這兒獻殷勤？”
林汐瑤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你提錢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給我滾，現在就滾！”
我還沒開口，宋星瑤突然站直了身子。
她收起打火機，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林汐瑤的視線。
她比林汐瑤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剛纔說，讓他滾？”